我抬眼看过去，心脏猛地一跳。
灾祸！要来了！
“是天罚！”
我拽住燕惊岚的袍角，“快！让大家快撤吧！”
燕惊岚愤怒地踢开我，
“还想妖言惑众？！打雷闪电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说完，她转身看向士兵，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信奉的‘神女’！”
“屁本事没有，怂包一个！拜她还不如拜自己！”
“从今以后，没有什么‘神女’，只有女奴小禾！”
“之前你享用了大家那么多的供奉，现在到你回报的时候了！”
说着，她指向远处的茅厕，
“以后你负责挑粪！活干不完，不许吃饭！”
周围人纷纷拍手叫好。
就在此时，负责侍候我的宫女静姝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燕将军，不可啊！”
“小姐她贵为神女，让她做这种粗活，就是要她的命啊！”
“奴婢愿为小姐代劳！”
燕惊岚走到静姝身前，俯视着她，眼带厌恶：
“真是天生贱骨头！”
“既然你这么心疼你家小姐……”
嘭！
她飞起一脚，狠狠地把静姝给踹飞出去。
“啊——！”
静姝尖叫一声，身体撞到尖锐的墙角，一下子昏了过去。
“静姝！”
我瞪圆了眼，连滚带爬的扑过去，颤抖着手在她脸上轻拍，“醒醒！静姝！醒醒啊！”
然而，静姝却始终毫无反应。
下一瞬，我脑后一阵剧痛。
燕惊岚揪着我的头发，强行把我提起来，面无表情的转向众人，
“还有想替她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燕惊岚看着我，嗤笑出声，
“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也就能骗骗你那个蠢丫鬟！她要是死了，也是被你害的！”
我把牙齿咬的嘎吱作响，目光死死盯着她，
“燕惊岚，你会后悔的！”
燕惊岚冷冷一笑，像扔垃圾一样把我甩在地上，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说完，她指向地上人事不省的静姝，
“把她拖到军妓营，犒赏将士！”
“不要！”
我扑到静姝身上，死死抱住她，
“她是萧珏派给我的侍女，你不能这么做！”
“我管她是谁派来的，只要是大邺人，就要有为大邺牺牲的觉悟！”
燕惊岚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两个士兵从我手上抢过静姝，拖着她往军妓的帐篷走去。
脑袋里嗡的一声。
我的世界彻底黑了下来。
既然你们不需要神女的祈福，那就自求多福吧！
京都方向，天像是裂开了一样，大雨倾盆，一片汪洋。
乌云，向前线不断蔓延。
粪坑的味道让人窒息。
扁担磨破了我的衣衫，两个肩头先是红肿，然后破皮，渗出血迹。
但我却像是无知无觉一般，机械地重复着挑粪的动作。
只有在路过军妓营时，听到里面女人的哀嚎，我的身体会控制不住的颤抖。
“快走快走！熏死个人！”
身后，有人故意撞了我一下。
我一个趔趄，扑倒在地，身上挑的两个粪桶也摔裂开来，沾了我满身污秽。
一路上，那些曾对我虔诚跪拜，祈求平安的人们，如今远远瞧见我，就捏着鼻子避开八丈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