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金三百,身份证拿来。”
我拿出我们四个人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周宇看着那两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脸上写满了抗拒和恶心。
他这辈子,何曾住过这种地方。
我办好手续,拿起钥匙,对他们说:
“走吧,二楼。”
我一个人,轻松地拎起两个最大的行李箱,向着那昏暗的楼梯走去。
我的行李箱里,有食物,有水,有急救包。
还有那件价值五千八的,崭新的羽绒服。
而他们三个人的行李箱里,除了几件单薄的换洗衣物,什么都没有。
从这一刻起,在这座陌生的、冰冷的城市里。
我,就是他们的神。
而他们,只能祈求我的施舍。
07
我推开201的房门。
一股更加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
小到只能放下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个掉漆的床头柜。
墙壁是黄色的,上面有大片大片的水渍印。
床上的被褥看起来潮湿而沉重,散发着一股没有晒干的酸味。
唯一的窗户用旧报纸糊了一半,透进来的光线昏暗不明。
暖气片倒是有一个,但摸上去只是温吞吞的,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把自己的行李箱和另一个装满物资的箱子放进这间房。
然后,我转过身,将另一把钥匙递给周正。
“爸,妈,你们和周宇住隔壁202。”
“那间房大一点,有两张床。”
王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这破败的房间。
“你就让我们住这种地方?”
“姜宁,你安的什么心!”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妈,您忘了,我们是为了省钱。”
“省下来的钱,可以给周宇买镜头。”
“这是他自己说的,要‘会过日子’。”
“我现在不是正在学吗?”
王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但她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这些话,确实都是他们自己说过的。
公公周正接过钥匙,叹了口气。
“走吧,先进去再说。”
他打开202的房门。
里面的环境和我的房间大同小异,只是多了一张床而已。
同样是昏暗,潮湿,寒冷。
周宇被他父母搀扶着,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被拖进了房间。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那床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绝望。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王兰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他想发火,想把这里的一切都砸了。
但他没有力气。
寒冷和饥饿,正在无情地吞噬着他的意志。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爸,妈,你们早点休息。”
“我有点累了,先进去睡了。”
说完,我转身回到我的201房,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咔哒”一声,锁上了房门。
我听到了王兰在门外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反了天了!这个贱人!”
“周宇,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周宇没有说话。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能清晰地听到隔壁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压抑着的咳嗽声。
还有周宇因为寒冷而发出的,无意识的牙齿打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