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的不是被捏住的下巴,是那颗爱了他十年、毫无保留付出一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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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了苏沐寒,到底付出了多少,恐怕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当初国外设计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时,她捧着那张薄薄的纸,哭了整整一夜。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是她熬夜画了无数张设计稿、拼了命努力才换来的机会。可苏沐寒一句轻描淡写的“留下来”,她就毫不犹豫地撕碎了通知书,放弃了万里之外的光明前途。
父母红着眼眶劝她:“宁宁,他不爱你,他心里从来都没有你,你别再傻了,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放弃梦想,不值得!”
她不听,她固执地认为,只要她足够乖、足够懂事、足够隐忍,总有一天能等到他回头。为了留在他身边,她和父母大吵一架,摔门而去,从此两年没有回过娘家,硬生生切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她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别墅,做着有名无实的苏太太,每天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学着煲他爱喝的汤,学着记他所有的喜好,哪怕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哪怕他身上永远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她也默默忍了下来。
她以为,真心总能换真心,陪伴总能抵漫长岁月。
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一个人的自我感动。
“如果我不签离婚协议呢?”沐晚宁迎着他冰冷骇人的目光,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轻却带着一丝决绝,再次开口问道。
苏沐寒缓缓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风雪,没有一丝温度。
“不签?”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狠戾,“那我不介意,让你和你肚子里这个多余的东西,一起给阿舒让路。”
多余的东西。
这五个字,像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彻底击垮了沐晚宁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灼热,却又让她觉得浑身冰冷。她看着眼前这个冷漠无情、面目全非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陌生到她甚至怀疑,自己爱了十年的人,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魔鬼。
那个曾经在她淋雨时,默默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的少年;那个曾经在她生病发烧时,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眉头紧锁的人;那个曾经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给她第一份生日礼物、轻声说“生日快乐”的人……好像早就死了。
死在了他对白月光的偏执执念里,死在了对她的厌恶和嫌弃里,死在了十年前那个夏天,再也没有回来过。
就在这时,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尖锐的撕扯痛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的身体里狠狠搅动,痛感越来越剧烈,从腹部迅速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
沐晚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子控制不住地从沙发上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温热黏稠的血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浸透了她浅色的裙子,在地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触目惊心,令人胆寒。
她疼得浑身剧烈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视线开始一阵阵发黑,意识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