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发现,心就更冷一分,却也更踏实一分。证据像拼图,一块块浮现。
我约见了律师。是我大学闺蜜林静介绍的,业内以犀利著称的离婚律师,姓陈。
在陈律师安静的办公室里,我把初步收集的材料推过去。她快速翻阅,面色平静,只在看到某些关键点时,眼神微微锐利。
“苏女士,”她放下材料,看着我,“你做得很好,远超大多数当事人。但这些,”她点了点酒店单据和聊天片段,“作为出轨证据,力度还不够直接,对方很容易狡辩。这些资金往来,”她又指向流水和公司转账记录,“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嫌疑,但需要更完整的链条和证据证明其非法性。”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您的专业指导,接下来该怎么走。”
陈律师给了我一份更详细的证据收集清单,包括如何合法调取某些记录,如何对现有证据进行公证固定,以及下一步财产保全的建议。
“另外,”她沉吟一下,“你丈夫很在意社会评价和事业形象,对吗?”
我脑中闪过周涛在同事朋友面前夸夸其谈、精心维护自己“成功顾家好男人”形象的样子。“是的,非常。”
陈律师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么,在适当的时候,舆论压力或许可以成为谈判的有力筹码。当然,必须合法,且把握好尺度。”
离开律师事务所,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初夏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自由的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涛的消息:“晚上陪客户,不回来吃了。”
我回复:“好。少喝点酒。”
放下手机,我径直走向商场。找到那家专卖店,试了那件羊毛大衣。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甚至有些冷漠。399,我直接刷了自己的卡,没分期。
提着购物袋走出来时,我又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提示他的信用卡有一笔境外消费,金额不小,商户类型:奢侈品零售。
我笑了。真是,一刻也不闲着。
也好。消费吧,记录越多越好。
几天后,一个周五。周涛难得准时下班,心情颇佳的样子,还带回来一盒我爱吃的甜品。
“老婆,明天晚上几个老同学聚会,在悦华酒店,都带家属。你收拾一下,咱们一起去。”他一边换鞋一边说。
悦华?五星级。我记得他的开房记录里,有几次就是悦华。
“好啊。”我答应得干脆,“正好我也有阵子没见他们了。”
周六傍晚,我穿上新买的大衣,化了淡妆。镜子里的自己,竟有几分陌生。周涛看到我时,眼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我老婆打扮一下就是不一样。”
悦华酒店的包厢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都是周涛大学的同窗和他们的伴侣。气氛热闹,互相寒暄。周涛如鱼得水,和人谈笑风生,时不时提到最近的“项目”,吹嘘一下自己的“眼光”。有人打趣他:“周总现在发达了,什么时候提携老同学啊?”
他摆摆手,故作谦虚:“哪里哪里,都是小打小闹,比不上各位。”
宋薇也在。她是后来到的,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身当季新款裙装,拎着只眼熟的包包——周涛信用卡那笔境外消费的同款。她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目光扫过我时,顿了顿,笑意更深,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