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稀稀拉拉,夹杂着小声议论。
江见雪没来牵我的手。
他自己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快。
我由春樱扶着,跟在后面。
穿过长廊时,听见后面有人说:
“这婚结得可真够晦气的……"
“新郎官心思都不在新娘身上。”
“小声点,不要命了?”
我没回头。
到了新房门口,江见雪停下。
他转身看我,嘴唇动了动。
“殿下,我……"
“去陪柳姑娘吧。”
我直接说,“她今天受了惊。”
他愣住了。
我推开房门进去,没等他反应,直接关门。
门板合上的声音很轻。
春樱站在门外,没跟进来。
我走到桌边,桌上摆着合卺酒,两杯,都用红绳连着。
我倒了一杯,仰头喝了。
酒很辣,烧喉咙。
喝完我坐下,自己掀了盖头。
凤冠太重,我摘下来放在桌上。
头发散下来,轻松了些。
外面渐渐安静。
宾客应该散了。
我坐了很久,久到蜡烛烧短了一截。
然后有人敲门。
“殿下,沈霜求见。”
“进来。”
沈霜推门进来,脸上还有烟熏的痕迹。
她关上门,压低声音:“火场查过了。柳缚丝‘受困’的那片区域,书架烧得最厉害,但我们在灰里找到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块铁片。
很小,边缘烧黑了,但能看出形状——是个小圆筒,一头有盖。
“火折子筒。”
我说。
“是。寻常火折子筒是竹筒或铜筒,这个是铁的,而且……" 沈霜顿了顿,“里面还有残留的火油味。属下问过,藏经阁从不存放火油。”
我把铁片握在手心。
边缘锋利,割得皮肤疼。
“还有别的吗?”
“有。”
沈霜说,“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查了柳缚丝这三年来接触过的人。她开的杏林医馆,常去拿药的几个妇人,她们的丈夫都在城防营或边防驻军任职,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军务往来文书。”
我松开手,铁片掉在桌上,发出轻响。
“名单。”
沈霜递上一张纸。
上面写了五六个名字,后面跟着军职。
“继续查。”
我说,“这些妇人拿了药之后,有没有让她们丈夫做过什么。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
沈霜退下。
我拿起那张纸,在烛火下看。
字很小,密密麻麻。
看了一会儿,我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深了。
08
藏经阁方向还有零星的火光,下人在收拾残局。
远处西厢房亮着灯。
那是柳缚丝住的地方。
我看见窗上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站着的那个弯腰,像是在给坐着的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