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写字写累了。
悄悄地放下笔，走到书架前。
我想找一本能看懂的书。
书架太高了，我踮起脚尖也够不到上面的书。
沈清舟的声音突然响起。
“想看什么？”
我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他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笔，正看着我。
“我……我想看故事书。”
我小声说。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
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滑过。
然后，他抽出一本书，递给我。
是一本《聊斋志异》。
我接过书，有些疑惑。
“这是……故事书吗？”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抱着书回到小矮桌前。
翻开书页，里面写着各种妖魔鬼怪的故事。
有狐仙，有鬼魅，有书生。
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懂，但故事性很强。
我很快就被书里的故事吸引了。
一整个下午，我都沉浸在《聊斋志异》的世界里。
直到沈清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完了？”
我点点头。
“看完了。”
“讲个故事来听听。”
他命令道。
我有些紧张。
我从小就不擅长说话，更别提讲故事了。
但我知道，这是他给我的考验。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我讲的是《聂小倩》的故事。
讲宁采臣和聂小倩的相遇，讲他们如何相爱，讲燕赤霞如何帮助他们。
我讲得很认真，尽量把每一个细节都描述清楚。
沈清舟没有打断我，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我讲完，他才开口。
“你觉得，宁采臣爱聂小倩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
“爱吧。”
我犹豫着说。
“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沈清舟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嘲讽。
“世间之人，多是利字当头。”
“宁采臣爱聂小倩，是因为她貌美如花，还是因为她能帮他度过难关？”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对爱情的美好幻想。
我沉默了。
沈清舟继续说。
“你哥哥姚子安，他爱柳如烟吗？”
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这是在提醒我，我哥哥的背叛。
“他……他应该爱吧。”
我还是不确定。
“如果爱，为何要抛弃姚家，抛弃父母？”
“如果爱，为何要让一个九岁的妹妹，来替他受罪？”
他的话，字字珠玑，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我无言以对。
是啊。
如果哥哥真的爱柳如烟，为何要以这种方式私奔？
如果哥哥真的爱姚家，为何要让我来顶罪？
我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对这些大人，了解得太少了。
沈清舟见我沉默，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继续批阅公文。
我则继续写字。
但我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沈清舟的每句话，都在提醒我，我身处何种境地。
他是在告诉我，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美好的童话。
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权衡。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磨砺我。
让我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
也让我明白，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自己。
从那天起，我不再只满足于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