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我妈用公证为我铺的路。
比如我这十五年，每一天的付出。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姐电话。
“喂，王姐吗？我是媛媛，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2.
拆迁协议正式签署的日子定在周五。
周四晚上。
沈浩一家又来了。
这次还带了几个“见证人”。
堂舅、表姨，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远亲。
沈浩搓着手：
“姐，明天就要签字了，奶奶的意思你也知道，钱都给我，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我不能让你白辛苦，这样，等钱下来，我给你三万，算是对你这十五年的一点补偿。”
他说得慷慨大方，仿佛在施舍。
张丽在旁边帮腔：
“姐，三万不少了，你在外面打工，十年也攒不下三万吧？”
我看着他们想起十五年前，舅舅留下两千块钱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平静地说：“不用，外婆的钱，外婆做主。”
沈浩大喜，转向那几个亲戚嚷囔起来。
“你看你看，姐就是明事理，大家都听见了吧？我姐没意见！”
亲戚们纷纷附和：
“媛媛懂事。”
“浩浩你也得记着你姐的好。”
外婆坐在轮椅上，一直没说话。
但她的手在抖。
等人都走了。
我推外婆回房间。
给她擦洗时。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声音很轻：“媛媛...外婆...对不起你...”
我动作顿了一下，继续拧毛巾。
她断断续续地说：
“浩浩说...接了钱...接我去住大房子...请保姆...你...太累了...该歇歇了...”
我明白了。
原来沈浩是这么哄她的。
接她去享福，让我“歇歇”。
“外婆，您真觉得，沈浩会接您去住大房子吗？”
外婆愣住了。
我继续往下说：
“他结婚五年，来看过您几次？每次来待多久？张丽连家里的药味都嫌重，她会愿意跟您住一起吗？”
外婆的嘴唇颤抖起来。
“我...我是他奶奶...”
虽然现实残酷，但我依然挑明：
“您是他奶奶，但也是累赘，一个瘫痪在床、需要全天照顾的老人，谁会愿意接回家？”
外婆哭了，眼泪往下淌。
我没安慰她。
十五年来。
我第一次没在她哭的时候安慰她。
有些真相很残忍，但必须面对。
“钱给了他们，您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说完，推着轮椅出了卫生间。
那一夜。
外婆房间的灯很晚才熄。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想沈浩的承诺是真是假。
在想这十五年来是谁在照顾她。
在想“孙子”和“外孙女”到底有什么区别。
但太晚了。
决定已经做下，话已经说出口。
在那么多亲戚面前。
她不可能反悔。
就算反悔，沈浩也不会答应。
第二天，周五，拆迁办。
小小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沈浩一家，几个亲戚。
王姐不请自来，还有两个老街坊，是我请来的“见证人”。
拆迁办的小伙子拿出协议：
“沈奶奶，您确认一下，补偿款890万，全部转入沈浩先生账户，是吗？”
外婆的手在抖，笔都拿不稳。
“奶奶，我帮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