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从未想过谢觐知对我竟会如此偏激。
男人当场就想拔刀斩下我的头颅。
若非婆母力保,以侯府门第威胁,兼之我知男人软肋。
以宋琅和侯府的龌龊事做暗示,我已经入了黄泉。
即使如此大势难违,男人在将我提进诏狱中后,仍旧贼心不死。
我被粗暴地推进一间布有茅草的牢房。
牢门落锁,衙役被遣散。
干燥冰冷的屋内,只剩我二人。
谢觐知眸色暗沉,手拿火折子,笑得残忍。
「我的好妹妹,你可知昨日……阿琅哭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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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无人。
我不再伪装,眼神冰冷。
「谢觐知,我就奇了怪。我们镇国公府待你如亲子,于你有养育之恩,就连你的一身官袍,也是拜镇国公府所赐。
「如此泼天恩情,你居然能无耻到将屠刀挥向恩人……做那猪狗不如之事!」
谢觐知点燃茅草,于火光中笑得流出了泪。
「李环英,你们镇国公府不过都是一群伪善之辈。
「若尔等真的有情有义,就该在我父前大理寺卿被污蔑下狱时,出手帮上一帮。
「可你们不仅袖手旁观,还叫我这个遗孤在你们这寄人篱下,摇尾乞怜,看你们脸色过活。
「你们一定很得意吧?可惜,你们最终落得跟我父一个下场!」
他五官挤作一团,眼中尽是阴鸷和怨毒。
这一刻,我突然明了。
谢觐知此人骨子里就是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要知道,镇国公府偷偷保下这罪臣遗孤,可是担着天大的风险。
一旦被人攻讦,下场比之他们一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们念在过往交情,已是仁至义尽。
可这贱人却是嫌弃我们做得不够多!
我强捺怒火,再次质问。
「宋琅就如此之好,值得你如今这般铤而走险,不顾仕途?
「你可知,我虽是妾,却也是靖远侯府遗孀!」
谢觐知软下棱角,眸光柔和。
「阿琅与你们不同,她救过我,并且是真心待我,尊重我的。」
我心生荒谬,不可置信。
「就因为区区救命之恩?」
谢觐知眼神轻蔑。
「果然是伪善之人,到底薄情无比。
「救命之恩,难道还不足以让我赌上一切吗?」
我笑了,笑出了泪花。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我镇国公府满门被杀,竟是因为心存良善,介入该死之人的因果!
我抬手拭去泪水,冷嘲出声。
「你的阿琅如今成了太子妃,而你谢觐知不过是条……爱而不得的野狗!」
谢觐知额头青筋暴起,竟是不管不顾,冲上前,一把掐住我脖颈。
「宋琅,你这死嘴,跟你阿兄简直一样。
「当日我对其用尽酷刑,他也如你这般,言辞毒人!
「而今你武功被废,我纵使双手沾着你阿兄的血……你又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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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愈收愈紧。
谢觐知眼中尽是病态般的快意。
就在我即将窒息时,我忽地提膝撞在男人腹部,随后抽出其腰间佩刀,一刀枭首。
男人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眼中尽是惊疑不定。
我畅快大笑,像是在夏日喝了一壶带冰的梅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