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装的。
我浑身僵硬,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住那副虚弱至极的表情。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我的肺腑,搅得我五脏六腑都生疼。
我心里乱成一团,愤怒、耻辱、不甘……各种情绪翻涌上来。
十年啊,十年的努力,竟被他一语戳穿!
我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倚在翠儿身上,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的真实反应,不能让他有丝毫的把柄。
我紧紧闭上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
萧诀没有理会我的“挣扎”。
他绕到我身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枚泛着冷光的飞镖。
那飞镖,赫然是我刚才一脚踹翻恶奴时,不慎从袖口滑落的。
我心里猛地一沉,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
我全身血液倒流,那种惊骇与绝望,几乎让我停止了呼吸。
他,真的全看见了!
他把飞镖拿到我眼前晃了晃,扯着嘴角笑道:“丞相府的暗器,倒是别致。”
那枚飞镖,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像一个无声的嘲笑,刺痛了我的眼睛。
心脏揪得发紧,闷得喘不上气。
那种被人剥光了,站在阳光下的羞辱感,让我几近崩溃。
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却又被巨大的无力感死死压制。
我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指甲深陷进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我绝对不能承认。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种濒死之人回光返照的狠厉。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将军大概是误会了。”我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刻意的坚定。
我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指向地上,仿佛那是唯一的证物:“或许,是旁人掉落的,我只是,只是捡起来罢了。”
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萧诀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带着看穿一切的玩味与嘲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我的伪装,让我无所遁形。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怒火在胸腔里翻腾,却又无处发泄。
第二天,宫里的圣旨真的来了。
那明黄的绢帛,在阳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我耳边嗡嗡作响,圣旨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头。
赐婚。
我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圣旨中字字珠玑,极尽赞美萧诀对我的“情深义重”,称他“不顾林氏体弱,情愿奉养终老”。
随圣旨而来的,是堆积如山的珍贵药材,补品。
全京城都知道,萧将军对我这个病秧子,情深似海。
我捏着那冰冷的圣旨,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病弱,而是愤怒,是挫败。
父亲忧心忡忡地看着我,眼中尽是无奈与担忧:“卿卿,这下弄巧成拙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在为我这十年的“努力”感到惋惜。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以及一种被命运戏耍的无力感。
我强忍着将圣旨撕碎的冲动,指尖紧紧抠住卷轴,几乎要将它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