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不再是愤怒和怨毒。
而是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姜冉……”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
我没有理他。
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张副官为我倒了一杯水。
我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整个休息室里，只有我吞咽的微小声音。
这种极致的安静，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终于。
顾伟崩溃了。
“你到底是谁！”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根本就不是姜冉！”
“我认识的姜冉，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孤儿！”
“她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我放下水杯。
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我就是姜冉。”
“只是，你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方便你利用的工具。”
“一个你随时可以抛弃的踏脚石。”
顾伟疯狂地摇头。
“不……不是的……”
他开始语无伦次。
“小冉，你听我解释。”
“我也是被逼的！都是我妈！是她逼我这么做的！”
他开始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王芳身上。
“是她嫌你穷，嫌你没背景！”
“是她让我找林悦，说这样才能拉到投资！”
“假离婚是她出的主意，骗保也是她的主意！”
“我都是被她骗了！我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我看着他这副丑陋的嘴脸。
觉得一阵反胃。
这就是我曾经爱了三年的男人。
一个没有担当，只会推卸责任的懦夫。
“说完了吗？”
我冷冷地打断他。
顾伟愣住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顾伟。”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蠢，也不是坏。”
“而是贪。”
“你什么都想要。”
“想要我的背景带来的便利，又嫌弃我不能给你提供直接的资金。”
“想要林悦年轻的身体和所谓的‘事业帮助’，又不想放弃我这个稳定的后方。”
“你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可以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之间。”
“但你不知道。”
“当你的贪婪，超过了你的能力时。”
“你就会被这贪婪，反噬得一无所有。”
我说完，不再看他。
转身向门口走去。
“张副官。”
“把他送进去吧。”
“诈骗，骗保，伪造证件，意图潜逃。”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是，小姐。”
我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身后，传来了顾伟绝望的哀嚎。
“姜冉！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你放过我！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从你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时候。”
“你我之间，就只剩下仇。”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把他最后的哭喊，关在了门后。
机场外的夜空格外晴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心头三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坐上车，准备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