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13 15:02:35

“天啊!这、这是怎么了?二妹妹怎么会……”

她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林氏刚被人掐醒,一睁眼看到女儿那副惨状,当场就疯了,嚎啕大哭,捶胸顿足地喊:“是有人害我女儿!是有人存心害她!”

她眼睛血红,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孟清禾,尖声道:“是你!肯定是你这个黑心肝的贱人干的好事!”

孟清禾脸色一白,像是被这莫须有的指控吓到了,随即冷笑一声:“母亲,您心疼妹妹失了分寸,话可不能乱说!我昨夜早早歇下,房门都没出,院里婆子都能作证。您倒是说说,我怎么害?”

“反倒是妹妹房里莫名其妙多了个野男人,这才真该好好查个清楚!”

正闹得不可开交,靖王萧昱宸带着人过来了。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在孟清禾脸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深得很,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哭求王爷做主。

萧昱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还是尽早给二小姐请个大夫吧。”

“事情既已发生,自有官府律法裁断。在查清之前,妄加揣测,徒添混乱。”

说完,他便示意手下将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男人拖下去严加看管。

孟清禾垂眼站在一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齣戏,才刚开了个头,热闹还在后头呢。

场面乱哄哄的,林氏被孟清禾和靖王接连几句话堵得心口发疼,又见那男人被拖走,更是慌得六神无主。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月柔的命!

她也顾不得再攀咬孟清禾,哭天抢地地催着快找大夫。

幸好同来上香的几位夫人里,有带了府医的,见这情形,虽觉得晦气,也不好见死不救,连忙让府医过来帮忙。

一阵忙乱后,府医擦了擦汗,只说二小姐性命暂时无碍,但身子损伤极大?

日后……怕是子嗣艰难了。

林氏一听,差点又背过气去。

萧昱宸并未离开,只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手下的人动作极快,不过半日功夫,便初步审出了些东西。

那男人本是个市井无赖,收了银子被雇来干这毁人清白的勾当。

严刑之下,他熬不住,哆哆嗦嗦地吐露,联系他、给他银钱和迷香的是一个婆子,还大致描述了那婆子的相貌衣着,甚至提到了那婆子不经意间露出过尚书府后门的对牌。

线索隐隐指向了尚书府内宅。

萧昱宸没急着发作,只让人将口供,证物和那人一道绑了,让人给孟尚书送去。

毕竟孟府私事他不便插手。

而孟月柔出了这种丑事,林氏自然不愿在这多待。

等到日暮孟月柔醒来后,她便让人叫上孟清禾,一行人匆匆下山。

马车行至半路,一处偏僻山道。

孟清禾正闭目养神,忽然车外传来凌厉的破空声和惨叫声!

“有刺客!保护小姐!”车夫惊呼,随即便是兵刃相交之声!

孟清禾猛地睁眼,掀开车帘一角,只见数名黑衣蒙面人正与府中护卫厮杀。

招招狠辣,直冲她的马车而来!

与此同时,另一波黑衣人竟也从侧翼杀出,目标却似乎是恰好同行至此的另一队车驾。

那是萧昱宸的队伍。

两波刺客撞在一处,场面顿时混乱到了极点!

刀光剑影,血腥气弥漫。

孟清禾的马车被受惊的马匹拉着狂奔,车辕却被一名刺客劈断!

马车瞬间倾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蓝色身影疾掠而来,猛地斩断纠缠的马索,伸手欲拉住坠车的孟清禾。

正在这时,另一名刺客的冷箭已至,萧昱宸为护她侧身一挡,箭矢擦过他臂膀,力道却将两人一同撞出了山路。

下方,是云雾缭绕的深谷悬崖。

两人身影瞬间被陡峭的山崖吞没,消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

山风在耳边呼啸,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噗通!哗啦——!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孟清禾吞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刺骨的寒意激得她一个哆嗦,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屏住呼吸,奋力挣扎着向上划去。

好不容易冲出水面,她剧烈地咳嗽着,抹开脸上的水,急促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深潭,上方正是他们落下的悬崖,崖壁陡峭,植被稀疏。

潭水冰冷,四周是乱石滩和茂密的树林,人迹罕至。

不远处水花翻涌,另一个身影也浮了上来。

他墨蓝色的锦袍浸透了水,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线条。

他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微紫,左臂的衣袖被划破,隐隐有血迹渗出,在水中洇开淡淡的红。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迅速扫视环境,确认是否安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王爷。”孟清禾率先开口,声音因冷水和冲击而略带沙哑,但依旧维持着镇定,“您受伤了。”

她注意到他手臂的伤,想起萧昱宸挡的那一箭。

萧昱宸划水靠近岸边,同时回应,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无大碍,皮外伤。孟大小姐可曾受伤?”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审视。

“托王爷的福,并无大碍。”

孟清禾也向岸边游去,冰冷的河水让她牙齿微微打颤,但动作依旧尽力保持从容。

两人先后爬上岸边冰冷的乱石滩,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初夏的山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

萧昱宸撕下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利落地捆扎住手臂上的伤口止血,动作熟练,显然平时没有少做这些。

可孟清禾却是疑惑,一个受宠,又有实权的王爷,怎么会对这些事如此熟稔。

“多谢王爷方才出手相救。”

孟清禾拧着裙摆和袖口的水,发髻早已散乱,珠钗不知所踪。

几缕湿发贴在脸颊颈侧,虽显落魄,却并无小女儿家的惊慌失措,反而有种落难后的奇异冷静。

若非萧昱宸最后拉那一下,缓冲了坠势,并一同落入深潭,她恐怕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