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后的卧室，一片静谧。
苏晓晓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体内系统因为能量暴涨而发出的、几乎实质化的欢欣雀跃。
网络上此刻必定是天翻地覆，但她懒得去看了。
用最硬核的方式粉碎谣言，将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这种感觉，确实不赖。
她甚至心情颇好地规划着，明天该用这笔“横财”能量点，兑换点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来慰劳自己这几日的“辛勤劳作”。
然而，这份轻松愉悦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预兆，如同幽灵般突兀。
苏晓晓心里猛地一紧，循声望去。只见顾衍颀长的身影矗立在门口，他没有开灯，身后是窗外都市繁华的霓虹，那些斑斓的光线在他周身勾勒出一道冷硬而模糊的轮廓，仿佛将他与室内的温暖彻底隔绝开来。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似乎还沾染着深夜的凉意，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寒气的压迫感，随着他的出现，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他看到了直播？还是……通过别的途径，知道了咖啡厅里发生的一切？
苏晓晓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
“你倒是长本事了。”
顾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冰，激不起半点涟漪，却带着透骨的寒意。
“音频分析？代码？”
他一字一顿，重复着直播中的关键词，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试图剖开她平静的表象，探寻内里的真相。
苏晓晓摸不准他这话是赞赏、是质疑，还是单纯的陈述。
她选择沉默，在不确定对手意图时，以静制动是最稳妥的选择。
黑暗中，她能感受到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林薇找你的事，”顾衍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将苏晓晓完全笼罩其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昏暗中依旧锐利如寒星，仿佛能穿透黑暗，直视她的心底。“为什么不告诉我？”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苏晓晓心头了然，随即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告诉他？告诉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个对她只有冷漠和疏离的男人？
她忍不住抬起头，迎上他那看不清情绪却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讥诮：“告诉你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清晰地阐述着那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实：“你会相信我吗？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在你心里，我大概还是那个只会给你惹麻烦、无理取闹的‘苏晓晓’吧？”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顾衍沉默了片刻。昏暗中，苏晓晓似乎能看到他下颌线条微微绷紧。
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一个事实——按照他以往对“苏晓晓”根深蒂固的认知，若是在事发之初，她跑来向他哭诉被林薇设计，他大概率不会相信，甚至可能会认为这是她为了引起他注意或者抹黑林薇而编造的又一场闹剧。
他的沉默，无疑印证了苏晓晓的猜测。她心底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也彻底湮灭。也好，这样摊开了说，反而简单。
就在这时，顾衍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更加莫测高深，仿佛随口一问，却又带着千钧之力。
“那份离婚协议，”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敲在苏晓晓的心弦上，“你看过了？”
苏晓晓心头猛地一跳，血液似乎有瞬间的逆流。
他连这个都知道？！那个在咖啡厅里，被林薇安排送来协议的“侍应生”……果然是他的人！他一直在监视她？或者说，是在某种程度上的“保护”（或者说掌控）？一种被窥视、被掌控的不适感瞬间攫住了她。
但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慌乱无用。
“看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故意用上了一丝轻松乃至调侃的语气，“条件不错，一千万呢。顾总出手果然大方。”
她试图用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波澜，并反过来试探他的真实反应。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晓晓清晰地感觉到，顾衍周身的气压仿佛骤然降低了好几度，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几乎让人窒息。
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他忽然俯下身。
动作并不迅猛，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一只手臂撑在苏晓晓身侧的床头，另一只手臂则随意地搭在床边，瞬间将她困在了床与他胸膛构成的方寸之地。
灼热的男性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的松木清香，铺天盖地般向她袭来，形成一种极其矛盾而又充满侵略性的包围。
距离太近了。近到苏晓晓能依稀看清他黑暗中深邃的眼眸轮廓，那里面仿佛蕴藏着翻滚的乌云与暗流。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她的额发。
“所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的沙哑，如同耳语，却又字字清晰，敲击着她的耳膜，“你心动了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容她有任何闪躲。
“想着拿了一千万，就可以远走高飞，去过你的……退休生活？”
“退休生活”四个字，被他用那种低沉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语调说出来，仿佛沾染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他重复着她直播时说过的话，像是在玩味，又像是在质问
苏晓晓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被困在他的气息和身影之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他不是一直希望离婚吗？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协议？现在这副仿佛被触怒了的态度，又是为何？
是觉得她“不配”主动提离婚？还是觉得她觊觎了那一千万？抑或是……她直播中展现出的、与他认知中截然不同的那一面，引起了他的怀疑和探究？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苏晓晓屏住呼吸，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与近在咫尺的男人对视着。
黑暗之中，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声的较量与一触即发的张力。
【宿主！宿主！检测到超高强度情绪波动源！就在你面前！能量质量极高！虽然有点可怕……但是，如果能吸收……】系统不合时宜的、带着一丝惊恐又混合着极度兴奋的电子音，突兀地在苏晓晓脑内响起。
苏晓晓此刻却无暇理会系统的“财迷”发言。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应对眼前这座仿佛即将喷发的“冰山”之上。
他，到底想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