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依旧带着夏末的余威，炙烤着杭城理工学院的柏油路，蒸腾起一层扭曲视线的热浪。
陈昱抬手，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在路边停下。
陈昱熟练地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沈梦溪先上，自己随后坐进了副驾驶。
“师傅，去武晨路。”陈昱报出目的地。
车子平稳起步，汇入车流。
沈梦溪靠窗坐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蒙尘的车窗玻璃上划过，目光追随着窗外掠过的景象：拖着长长黑烟尾巴的老式公交车，叮铃铃穿梭的自行车流，还有路边小店斑驳褪色的招牌。
沈梦溪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转过头问：“陈昱，咱们去武晨路干嘛呀？
是不是那边有什么好玩的新地方？”
陈昱侧过脸，笑了笑：“不是去玩，正经事。打算买辆电动车。”
“电动车？”沈梦溪眨眨眼，“你要买电动车做啥呀？”
陈昱若无其事的解释道，“我准备自己做点小生意，跑跑货源，以后可能还要跑跑电商渠道。
有辆自己的车方便多点，总不能全靠两条腿跑或者打车吧？成本太高了。”
陈昱顿了顿，补充道，“武晨路是杭城有名的电动车一条街，品牌多，型号全，价格也相对实在些。”
“做生意？”沈梦溪的兴致瞬间被点燃，身体微微前倾，“哇！
你要做什么生意呀？”沈梦溪的声音里满是新奇和期待。
“服装生意。”陈昱简洁地回答，心里却暗自想到：QQ内衣太炸裂了。
06年的女孩子肯定接受不了，还是模糊点好。
“服装……”沈梦溪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轻轻拍了下手，“对了！
陈昱！
说到服装，咱们学校的军训不是安排在明年春季过后嘛？
整整两周呢！
大家都说杭城的春天最磨人，早晚冻得人哆嗦，中午太阳又毒辣辣地晒，站军姿、拉练……想想就头皮发麻。”
沈梦溪说着，小脸皱成一团，仿佛已经提前感受到了那份辛苦。
“春季军训……”陈昱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上一世的记忆碎片清晰地浮现：就因为档案的原因，拖了一个月时间才被补录进杭城理工，迟到的报到本以为逃脱了军训，结果却被同学告知杭城很多高校都是统一次年春季军训……那时他还愤愤不平，大骂规定反人类。
“可不是嘛，春训，简直是魔鬼定制套餐。”
陈昱忍不住出声吐槽，带着过来人的深刻“体会”，“三月的杭城，春天的温柔都是骗人的。
大清早那个冷，寒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厚外套都挡不住，站军姿？
手脚冻得跟冰棍没两样，直发麻。
等到了中午，太阳毒得很，晒得人晕头转向，汗流浃背。
最绝的是晚上，动不动就拉紧急集合，穿着薄薄的作训服在嗖嗖冷风里跑圈，一个不留神，感冒发烧套餐就安排上了。”
陈昱的描述详尽而生动，充满了对那段经历的真实怨念。
沈梦溪听得杏眼圆睁，又是惊奇又是担忧：“我的天！
这么可怕吗？
那……那能不能偷点懒呀？
我听说大家都在想办法请假，或者站军姿的时候偷偷放松一下？
而且春季条件这么恶劣，会不会管得特别严？”
沈梦溪抱着小小的期待，希望能找到一些“生存技巧”。
“请假？
不知道啊。”
陈昱摇摇头，想起上一世那些男生为了逃避军训而“各显神通”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略带戏谑的笑意，印象里，最狠的一招是……有的男生跑去做了那个……嗯，环切手术，豁出去了就为躲过军训。
女生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陈昱顿了顿，脑子里闪过更荒诞的回忆：好像当时还有男科医院打出了‘第二根半价’的广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啊？！”
沈梦溪随即想起自己，小脸又垮了下来，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像只受惊又委屈的小兔子，“完了完了，我从小体育就不好，站军姿估计三分钟腿就抖了。
春天又那么冷，我肯定第一个冻得打哆嗦感冒……到时候可怎么办呀？”烦恼几乎要从沈梦溪的眼睛里溢出来。
“别怕，”陈昱看她这副样子，心软又有点好笑，随口道，“到时候我给你准备点实用‘装备’和‘秘笈’，保管你比别人舒服点。”
陈昱脑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保暖贴片、暖脚鞋垫、站军姿时偷摸活动脚趾不被发现的窍门，内务检查如何高效糊弄……这些前世摸索出的“血泪经验”，这辈子正好派上用场。
“真的吗？！”
沈梦溪瞬间像被注入了活力，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充满希冀地看着陈昱，嘴角弯起，甜甜的小梨涡又跳了出来，“说好了！到时候你一定要罩着我啊！
拉钩！”
沈梦溪孩子气地伸出小指。
“放心。”
陈昱笑着应承了一句，没当真去拉钩。
沈梦溪却已经掏出她那支小巧的翻盖手机，认真地在备忘录里记起来：“那等下学期开学前，我们一起去买必需品吧？
防晒霜、你帮我参考参考，我自己肯定挑不好。
春季这鬼天气，又冷又晒，准备不充分就惨了呢。”
“行，没问题。”陈昱爽快答应。
这时，出租车缓缓减速靠边，司机师傅的声音传来：“小伙子，武晨路到了，前面路口右转进去就是电动车市场。”
陈昱付了车费，和沈梦溪下了车。
向路口望去，整条武晨路两侧，密密麻麻挤满了各色电动车店铺和临时摊位，宛如一条电动车的长河。
红的、蓝的、黑的车排得整整齐齐，造型各异。
巨大的广告牌在风中猎猎作响，“大降价”、“超长续航”、“厂家直销”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顾客与摊主激烈的讨价还价声，一片喧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