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医生也劝容许清,“算了吧,小容手里那个患者家属难缠,轻易不好更换。”
容许清哼了声,不置可否,不就是个小手术吗?能出什么乱子?
更何况,她有容家撑腰,什么难缠的家属搞不定。
“岁岁是没信心完成这台高难度的手术吗?主任可是很看重你呢!”
容岁朝哪能看不出她想玩什么把戏?不就是盼望着她手术失误?
“我怕你搞不定那个患者。”
容许清勾唇笑的得意:“放心,没问题。”
最终,那场大手术的主刀还是落到了容岁朝头上。
出了会议室,孟溪拉着她问:“你理她干嘛?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容岁朝勾唇:“她想找死,我岂能不应?”
“等着看吧。”
容岁朝手中的那个患者是前不久才入院的,需要做阑尾炎手术。家里就这么一个独生子,宝贝的如同眼珠子似的。
看她是个年轻医生,又是女性。
夫妇两个一见到她当即就质疑起来,“我要求更换主治医生,这么年轻的女医生能医好病吗?”
容岁朝略一抬眼,做医生这行久了,多少也懂看点面相。
她也没惯着,直接说:“现在只有我一个医生的时间能安排手术,其他医生约满了,二位如果不信任,可以另寻高明。”
“哎……你这医生什么态度啊?”
“抱歉,我说的就是实话。我叫容岁朝,您有不满,可以投诉。”
话音还没落,两人的宝贝眼珠子就开始喊疼,老两口一见,顿时心疼的不得了,哪里还敢反驳容岁朝。
京城第一医院的医疗资源就是最好的,他们又不是傻子。
王柳琴,也就是病患的母亲,时不时就抓着容岁朝问东问西,就连她开的医嘱,也要问上千百十遍,生怕对她的宝贝儿子有半点不利。
容岁朝不胜其烦,容许清自己想找事儿,她也不介意。
当天下午,容岁朝就带着容许清去了患者的病房,和她交接注意事项。
王柳琴一听要换主治医生,立即叫嚷起来,“哎哎哎,这是什么意思啊?觉得我们没钱没势好欺负是不是?”
“换医生就算了,怎么又是个女医生?你们普外科就没有能做手术的男医生吗?”
她嗓门大,这一喊,病房外顿时探出几个脑袋,个个都想看热闹。
容许清险些翻白眼,忍着脾气说:“你叫什么叫,医院里的医生都是有从业资格证的,你不信医生来什么医院?”
容岁朝瞥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意外,头一回觉得容许清说了句人话。
王柳琴梗着脖子同她吵:“临时换医生怎么说?欺负我们乡下来的无权无势是吧?”
她一边说,还一边拿起手机录像,丝毫不怕。
容岁朝暗自摇头,早说过了,这家人是个硬茬,容许清偏不信。
这热闹太小了,没吃到瓜的众人顿时回了病房,该交接的都交接完了,容岁朝还得去查房,无视王柳琴的叫嚷,转身出了病房。
孟溪一听说这事,笑的合不拢嘴:“我就知道大小姐要遭,这家人蛮横出了名的,连医院的保洁都嫌。”
容岁朝不置可否:“嗯,看她的本事了。”
不到半个小时,容许清趾高气昂的回了办公室。
“搞定了。”
容岁朝瞥她一眼,还挺好奇,容许清用什么手段搞定了王柳琴。
“能有什么手段?再难缠的患者我也搞得定。”
待人走后,孟溪学着她的样子挤眉弄眼。
“大小姐还挺要面子。”
两人对视一眼,噗嗤笑了。
手术排期定在后天上午,容岁朝确认好一切,收拾完东西下了班。
快到檀西庄园时她才忽然记起还欠贺予迟一件礼物,于是又吩咐司机掉头去了趟商场。
她没给男士买过东西,一时有点犯难。再加上贺予迟身价摆在那,便有些犹豫。
经过柜台时,她忽然看见一对镶嵌着蓝宝石的袖扣,小两万块钱,他戴着,应该挺相称的。
就冲贺予迟那天替她撑腰的态度,这钱花的值,容岁朝干脆利落的刷了卡。
到达檀西庄园时,贺予迟已经换了家居服,正在沙发上处理工作。见她进门,他关掉笔电,视线投过来,注意到她手中的袋子。
容岁朝也不扭捏,大大方方交给他。
“答应过了,要给你送的礼物。”
贺予迟扫了眼,开始拆礼物,看到实物时,他眼底闪过一抹愉悦,面上不动声色。
“谢谢贺太太。”
容岁朝被他这称呼叫的不自在,脱了外套在他身旁坐下,表情认真。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这样有点怪。”
贺予迟挑眉:“哪怪了?你不是我老婆?”
容岁朝:“……”
她诚实道:“有点不太习惯。”
贺予迟:“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总不至于称呼自己的妻子全名?太生疏了。”
“我们是签过结婚协议,但是协议上的内容都是为了促进夫妻双方的感情交流。”
“我们是真夫妻。”
容岁朝被他这几句话说得一愣,细想又在理。
迟疑了半秒,容岁朝才不确定般开口,又有点尴尬:“我身边的人都唤我岁岁。”
贺予迟了然,唇角扬起,“可以,那我就唤你……”
“朝朝。”
喊这个名字时,他故意拉长了尾音,一个陌生的称呼,莫名被他喊出几分缱绻来。
容岁朝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
贺予迟:“我觉得这个叫法更好听。”
容岁朝没反驳:“你喜欢就好。”
贺予迟又唤了两声,忽然没来由的问她。
“你的名字,和你姐姐不一样,有什么说法吗?”
容岁朝沉默的摇了摇头:“没什么说法,随便取的。”
她小时候也曾问起过舒虞晚,她的名字有没有什么由来?听人说起过,容许音的名字是请大师算过的。
许,是期许。音,是音律,佳音,意味,期待美好之音。
她也曾盼望过,可舒虞晚当时怎么回答的?
一个名字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
寥寥两句打破了她对于母爱的所有幻想。
“朝朝。”
贺予迟忽然出声唤她,眼底含着温柔。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的名字很好听,也很有意义?”
容岁朝一愣。
“朝朝。”
“可以是朝朝暮暮,也可以是,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