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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昇看着面前的谢茯。
她和自己的年岁相同,但也许是经历过一次婚姻,且曾经流产过一个孩子的缘故,整个人略显老气。
再加之平时穿着青黑色的衣服居多,但是今天妆容艳丽,倒是把那一丝疲惫之色掩盖一些。
现在两人对坐在镜前,自己也难免产生一些唏嘘之感。
这三年来,自己与棠绾朝夕相对,自然也是有感情的。
与谢茯的关系,就复杂得多,当年捡到那顶帕子之后,自己便匆匆回去寻找,但是没想到甘露寺来来往往小姐众多,自己也不知该往哪里去找。
信步走到后院时,偶遇到一个女子赏花,面容有些忧郁之色,这人就是谢茯了。
他也没敢直接上前,只是远远的差僧侣拿着帕子上前询问,没想到这一问便找到了主人。
两人自是如烈火烹油般猛烈,但是仅仅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对方就向自己哭诉着要嫁人了。
但时,祁昇不过是一介布衣,连谢府的门都进不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人。
现在…今晚,自己也算了了一桩年少时的心愿了。
“茯儿,你先歇息,嫁衣还在正房中,等…一切事毕,我们就是光明正大的夫妻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等真正话到嘴边,自己竟连提…内心都有压抑的不安感。
他没有将他的具体计划告诉谢茯,只说让她今夜等在府里,今夜自己便会给她一个交代和名分。
“吉时到—————!”
喜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祁昇听到之后又安抚了谢茯几句之后便匆匆离开。
祁昇走后。
谢茯的侍女憋着气从内间走出。
“小姐,这祁大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我们等…这怎么等?说好娶咱,连一件像样的嫁衣都要等那个侍女穿完脱下!”
谢茯的脸上顿时一阵青白,她咬紧了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站起来。
“走!我们去正房看看!”
......
今天请的宾客很多,有祁昇的同僚、官场上的人物,当然也是为了今天他预备要做的事,才请了如此多的人物。
祁昇下意识地寻找穿着凤冠霞帔的棠绾。
但是眼神逡巡几圈之后却一无所获。
“新郎官这是要找新娘子?”
“我这就着人去请。”
听到这句话,祁昇才稍稍安心。
自己对棠绾…始终有亏欠,现下至少能给她一个夫妻对拜,总算能稍稍减少一些自己内心的愧疚。
但是等了快要一刻钟的时间,喜婆和棠绾却都没有出来。
宾客的议论声逐渐响起。
“新娘子这是去哪儿了?”
“我刚才看见有个侍女上了一个顶豪华的车架…”
“今天祁昇要娶的,不就是祁府的侍女吗?”
听到这些议论的祁昇眉头忽然一跳。
他下意识的就要否认,但是话马上要冲出喉咙的那一刻,喜婆的声音又突然在身后响起。
“各位久等了。”
祁昇转头,她正扶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出来。
他只觉得今天…棠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他又说不出来。
但是喧天的锣鼓声已经将他的疑惑吞没,宾客的起哄声、叫嚷声都同时在耳边响起。
众人推搡着催促着他们快点拜堂。
祁昇的一颗心却吊着。
在夫妻对拜的那一刻,他想去瞥棠绾盖头下的脸,但是对方似乎并不想让自己看到,迅速便躲闪开来。
“礼成———!”
喜婆尖细的声音响起。
祁昇下意识想开口,却又被她抢了先。
“新郎官是着急瞧新娘子了?”
“我说啊…今晚就能看个够!何必如此着急!”
说罢,便着人将新娘往内门里塞。
祁昇抬起手,身下的脚步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句,但又被其他宾客一把拽住。
“今天虽是洞房花烛夜,但是我们可不能那么容易放过你啊,祁大人!”
祁昇拗不过,只得接过对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而自己安插的几位大汗一个闪身,就在人群的不经意之间往内门去了。
他看着手里握着的酒杯,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的格外的快。
“咚—!”
“咚—!”
“咚—!”
喜婆一脸喜色的从内门又走出来,但是这次却是一个人。
“我可去讨赏了,祁大人。”
“祝您和您夫人啊,今晚如鱼得水,琴瑟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