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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裴津年被送往医院的同时,律师送来了离婚协议。
擦肩而过的距离,可裴津年满心满眼只有哭成泪人的温熙,丝毫没有察觉律师的到来。
虞时惜抬手拭去眼角残泪,再抬眼时,眸中已是清明一片。
她认真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薄薄几页纸,就这样草草勾销了他们之间七年的婚姻。
第二天,她带着这份协议去了裴津年所在的医院。
刚要推门,里头便传来几道愤愤不平的议论:
“嫂子还真是蛇蝎心肠!津年都伤成这样了,她都不来看一眼?”
“哪个男人骨子里不渴望温柔如水的女人?她自己做不到,还不许别人做?你看温熙守了津年一整夜,要我说,他俩才像真夫妻......”
“砰——!”
踹门声震耳欲聋。
虞时惜踩着高跟鞋走进病房,目光淡淡扫过方才说话的几人,对方顿时噤声低头。
温熙被她气势所慑,脸色一白,却仍鼓起勇气挡在病床前:“虞小姐,您已经让津年哥跪了七天,如果您还不解气,那就罚我吧......求您别再折磨津年哥了,他的腿伤真的经不起......”
她声音渐低,隐隐带上了哽咽。
病床上的裴津年面色苍白,眼底掠过一丝疼惜,立刻伸手将温熙拉到身后。
再看向虞时惜时,那份温柔寸寸凝结,最终化为了冰冷的警惕:
“虞时惜,你还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牵连旁人,何况......”
“温熙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义妹,我不会再允许你像从前那样,随意伤害她。”
一副将虞时惜视为洪水猛兽的模样。
若是往日,她已经毫不犹豫地呛回去了。
可此刻她却只是轻轻笑了笑,将手中文件抛到他面前。
“签字。”
裴津年只瞥了一眼,便淡声道:“我说过,公司文件交给助理处理。但你既然来了,正好通知你一件事——”
“你搬到一楼去,二楼那间房采光好,留给温熙住。她这些年因为你在外头吃了太多苦,需要好好休养,我也方便照顾一二她。”
照顾。
这两个字竟会从裴津年口中说出,虞时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三年前她遭遇车祸,小腿粉碎性骨折,被推进抢救室时已濒临休克,医生急着联系家属。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的却是裴津年淡漠的嗓音:“都是成年人,自己的事自己处理,我没空。”
挂断后的忙音,像一把尖刀扎进她心里。
是她强撑最后一丝意识,用沾满血的手,颤抖着为自己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住院、复诊、康复......
裴津年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她总安慰自己,他生性如此,冷淡惯了。
可现在,他却满眼温柔地说,要把另一个女人安置在身边,好好照顾。
对比鲜明又残忍,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虞时惜脸上。
她的恍惚落进裴津年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他眉心微蹙:“你后悔了?就算你反对也没用,我已经决定——”
“我同意。”
虞时惜垂下眼帘,轻声打断,“只要你签了这份文件,我什么都不会多说。”
她反常的顺从,让裴津年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但他并未深想,拿起文件利落地签下名字,扔回她面前。
“签完了。”裴津年移开视线,“希望你说话算话,以后别再为难温熙。”
虞时惜自嘲一笑。
拿起文件离开前,她轻声说:“放心。”
“我会,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