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真不值得,靳野这个人冷心冷血,六亲不认,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贺继业把额头抵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动了动麻木的手腕和手指,仿佛感受到了钻心蚀骨的疼痛。
不行,他不能失去任何一个手指。
那只有签合同了。
损失一个大厂固然肉疼,但钱可以再赚,手指没了就是没了。
想通之后,贺继业猛地抬起头,用秃鹫般的眼神盯着靳野。
他会报仇的,一定!
贺继业直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模糊地发出两个音节,我签,我签。
有个弟兄注意到了,对靳野说,“野哥,他说他签。”
靳野偏头看向贺继业,问,“你签?”
贺继业重重地点头。
“早认栽不就好了,折腾这一圈真没劲。”
靳野狂妄地说,“贺继业,回去帮我散播一句话,靳野想要靳野得到,别跟我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他又对陆铭说,“接下来的事交给你,我先走了。”
说完,他一手拎起容雪青,抬脚就要走。
陆铭叫住靳野,“野哥,那顾……”
靳野回头瞥了顾聿轩一眼,“放了吧,没什么用的小东西。”
他以为顾聿轩会拿出什么厉害的东西威胁他,结果只是打亲情牌。
亲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容雪青被靳野拽走,不停地回头看向顾聿轩,泪眼婆娑,无能为力。
直至看不见顾聿轩,容雪青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涌出来,紧紧抿住唇不敢出声。
靳野把容雪青扔到那辆大G副驾驶。
然后转过去,打开车门坐上来,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容雪青知道他在生气,但她什么都不想说,就一个劲地哭。
良久,她听见他问,“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容雪青不说话,还是哭。
靳野没等到回答,烦躁地啧了一声,启动车子离开。
从地下欢场到壹号公馆,容雪青就那么哭了一路。
靳野由最初的烦躁,变为佩服。
真能哭啊。
车子停稳,靳野兀自开门下去,也没有等容雪青,直接走了。
容雪青被晾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开门下车。
一个人站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又思考好半天,还是乖乖回顶层去了。
逃跑离开没什么意义。
靳野不是说了,他想要他得到。
现在看,贺家都不行,她们容家算什么呢?
豪门权贵圈也是分等级的。
京城四大家族,顾贺赵孙,百年世家根深蒂固,是“老钱”。
贺家失去一个厂,就像失去一根手指。
容家的产业,是她父亲一人白手起家创立的,没有家族撑腰,是单打独斗的“暴发户”。
他们家失去一个厂,等于失去全部。
所以父亲受不了打击,直接跳楼了。
也不知道父亲见没见过靳野,有没有受到贺继业那样的侮辱。
想到这里,容雪青又是一阵心痛,泪水再度涌出来。
她今晚这么能哭,不仅是哭顾聿轩,还哭她父亲,哭可怕的靳野,还有可怜的自己。
电梯门打开,她一眼看到房门敞开着。
容雪青木然地走进去,目光巡视一圈,看到靳野站在吧台那边喝酒。
“还算乖,知道回来,”靳野笑着夸赞她,又关心地问,“渴不渴?喝点东西吧。”
容雪青走过去,站在灯光下面。
靳野这才看清她的脸,哭得乱七八糟,发丝黏在脸侧,眼睛又红又肿,鼻头也红红的。
他给她倒了一杯苏打水,推到她手边。
容雪青拿起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靳野再给她倒,容雪青接着喝,直到喝完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