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轰鸣撕裂了桃花岛沉寂的夜空。
暴雨如注,狂风卷着海腥味,疯狂拍打着窗棂。
杨过骤然惊醒,只觉头痛欲裂,脑海中阵阵眩晕袭来。
湿冷的空气灌入鼻腔,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酸软无力,那是高烧后的虚脱感。
“这是哪里……”
脑海中如遭重锤,纷乱的记忆碎片与眼前陌生的古风屏风重叠。
他没时间思考为何会从现代都市穿越成杨过,因为一股透骨的寒意,已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这不是冷,是杀气!
他此时正浑浑噩噩地站在一处精舍的屏风后。
屏风那一头热气蒸腾,水雾缭绕,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木桶以及……一道因水汽氤氲而看不真切、却白得晃眼的背影。
那是女人的背影,肤光胜雪,湿漉漉的墨发紧贴脊背,顺着腰线起伏滑入水中。
“谁?!”
一声清叱,威严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屏风后的杨过心脏骤停,这声音他太熟悉了,记忆里那个让他又敬又怕的郭伯母——黄蓉!
该死!
原身杨过因为思念亡父,加上被大小武排挤,心情郁结发了高烧,竟神志不清地梦游到了这里?
这是必死之局!
此地是黄蓉的卧房,郭靖近日正在闭“生死关”,这深夜之中孤男寡女,而且是侄儿闯入婶娘的沐浴之地。
依着黄蓉多疑且护短的性子,哪怕他是杨康遗孤,这一下也得先废了他一双招子!
“哗啦——”
水声炸响,那是有人破水而出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的掌风已经锁定了屏风,哪怕隔着厚重的木头,杨过都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
那是落英神剑掌的起手式,也是要命的杀招。
跑?来不及了。
求饶?在黄蓉眼里这就叫“做贼心虚”。
绝望之际,杨过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视野瞬间褪色,化为黑白死寂的线条。
唯有屏风后那道倩影周身,翻涌着刺目的红与死寂的灰。
无需系统提示,身体本能瞬间领悟了色彩含义:红色是足以致死的【警惕】,而那团被包裹在深处、巨大而压抑的灰色,则是长达十八年的【空虚】。
那团灰色大得惊人,那是十八年独守空房积压的渴望,此刻正如同干柴只差一点火星。
这一瞬,杨过脑海中闪过原著秘闻——郭靖修先天功,为镇国运已禁欲十八载!
这哪里是威严的郭伯母,分明是一座压抑了十八年的活火山。
生死只在这一瞬,杨过强行压下心脏的狂跳,脑海中没有杂念,只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不需要思考,身体似由本能驱使,脊背微微佝偻,肌肉放松,原本少年的急促呼吸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变得沉重浑厚,那是属于郭靖的呼吸节奏。
这是一场刀口舔血的豪赌。
杨过不退反进,向前跨出一步。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的轻重,都完美重现了郭靖平日里练功后的步伐。
那即将轰碎屏风的凌厉掌风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眼中的刺目红光疯狂闪烁,显出极度的错愕与惊疑。
“这种脚步声……”屏风后的水声停了,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杨过模仿出的那沉稳心跳声。
下一秒那一团死寂的灰色中猛然窜出一抹娇艳欲滴的粉色,瞬间吞噬了原本的杀机。
杨过冷汗湿透衣衫,但他知道此刻开口是死,后退亦是死。
唯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他顺手抄起架子上的干爽布巾,没有绕过屏风,而是像个做错事的丈夫一样僵硬地将手伸过屏风边缘。
那动作带着郭靖特有的笨拙与讨好,仿佛在无声地认错。
原身若跪,必死无疑。
他现在是在悬崖走钢丝,唯一的生路,就是彻底抹去“杨过”,让那个让黄蓉魂牵梦绕的影子,重临人间。
水雾弥漫的浴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黄蓉依然泡在水中,双手护在胸前,那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屏风旁伸出的那只手。
那是少年的手,虽然有些粗糙,但骨节分明。
可那递毛巾的姿势、那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那股子只有在最亲密时才会流露出的憨厚感……太像了。
像到让她在那一瞬间忘记了郭靖正在闭死关,忘记了所有的理智与防备。
那团灰色的空虚气场剧烈翻涌起来,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屏风后的呼吸声乱了。
那原本绵长深厚的内息,此刻却多了一丝颤抖的鼻音,像是积压了十八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靖……靖哥哥?”
一声轻唤,带着颤音,带着令人心碎的柔弱,穿透了屏风。
杨过站在阴影中,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他赌赢了第一步。
但他现在不能说话,一开口少年的公鸭嗓就会暴露一切。
他该怎么做?
退?黄蓉立刻会清醒,随后便是追杀。
进?那是找死。
杨过深吸一口气,利用【千面拟态】控制肌肉,抬起另一只手隔着屏风做了一个极其经典的动作。
他挠了挠后脑勺。
这是让黄蓉铭记于心的动作。
每当郭靖做错事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时,就会这样傻乎乎地挠头。
屏风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声,即便理智告诉她郭靖正处关隘绝无可能出关,但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让她本能地找了个理由,除了他,这世上还有谁懂这般只有夫妻间才懂的赔罪?
定是他担心我受惊,强行破关……想到此处,她心尖猛地一颤。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黄蓉似乎正要起身。
杨过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就要穿帮了?
不,绝不能让她看到脸!
他必须将这个误会变成一场无法回头的“共犯”。
杨过没有回答,只是将原本递出的手微微缩了一下,似是怕身上的寒气惊扰了她,随后才更小心翼翼地将干布往前递了一寸。这下意识的“退”,像极了那个总是怕弄疼她的憨厚男人。
原本死寂的灰色气场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丹田升起、迅速染遍全身的桃粉色。
那不是火,而是春日里解冻的溪水,带着令人心悸的羞耻与渴望,漫过了屏风。
一只湿滑、温热、柔若无骨的手从水雾中伸出,抓住了那块布巾,同时也……握住了杨过的指尖。
指尖相触,电流般的颤栗瞬间传遍全身,杨过默不作声,只感受着掌心的细腻。
那指尖的触感分明比记忆中要稚嫩些,骨骼也略显纤细。
若是平时,这细微差别足以让黄蓉警觉,但此刻她周身的粉色气场已如洪流般冲垮了灵台,那份久违的男子气息像烙铁般烫进了灵魂深处,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所有不合理,贪婪地将其当成了救命稻草。
她没有松手,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死死扣住了那只手,仿佛生怕这是一场梦。
“靖哥哥……”
声音不再凌厉,而是带着一丝鼻音的嗔怪,软得让人骨头酥麻。
“既已出关还躲在那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水声轻响,屏风后的影子似乎转过了身,背对着这边。
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端庄,却掩盖不住尾音里那一丝颤栗的软糯:“既回来了,还愣在那做什么……进来,水有些凉了。”
“还不快进来……帮我擦擦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