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国,皇宫,金銮殿。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得大殿的金漆都在扑簌簌往下掉。
龙椅之上,北渊国的皇帝苏擎天双目赤红,平日里威严深沉的帝王,此刻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暴龙。
他手中的奏折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整七天了!朕的小九丢了整整七天了!”
苏擎天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台下跪着的御林军统领。
“你们把皇城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告诉朕,连个影子都没找到?朕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推出去!统统给朕推出去斩了!”
“陛下饶命啊!”
御林军统领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
“微臣已经派出了所有禁卫军,甚至连城外的老鼠洞都掏过了,可小殿下她……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啊!”
“蒸发?”
苏擎天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
“那朕就让你们也跟着蒸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变调的喊声。
“报——!!!”
守城的小校尉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跑丢了一只鞋都顾不上,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神仙。
“报……报报报陛下!”
苏擎天手中的剑停在半空,眼神阴鸷:
“若是没有好消息,朕先斩了你祭旗!”
小校尉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嗓子破音地喊道:
“回来了!小殿下她回来了!”
“哐当!”
苏擎天手里的尚方宝剑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这位以暴虐著称的帝王,完全不顾仪态,甚至连龙冠歪了都没扶,直接从龙椅上跳了下来,一阵风似的卷向殿外。
“快!摆驾!不对,备马!也不对……朕自己跑过去!”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随后赶紧爬起来,提着官袍跟在皇帝屁股后面狂奔。
……
北渊国都城,正阳门。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原本肃杀的城楼上,此刻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守城大将王铁柱手里的长枪“咣当”一声砸在了脚背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瞪圆了牛眼,死死地盯着地平线的方向。
那里,烟尘滚滚。
一股属于百兽之王的恐怖威压,正铺天盖地而来。
“吼——!”
一声虎啸,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如小山的白虎,通体雪白,背生双翼,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城门狂奔。
它眼神凶狠,獠牙外露,每一步落下,大地都要抖三抖。
“天哪!是……是隔壁大燕国的护国神兽,撼天白虎!”
“敌袭!快关城门!一级戒备!”
城楼上乱作一团。
然而,就在弓箭手准备放箭的时候,王铁柱突然大吼一声:
“都给老子住手!别射!快看老虎背上!”
众人定睛一看,瞬间石化。
只见那头凶神恶煞、据说一口能吞掉十个壮汉的撼天白虎背上,竟然骑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团子?
小团子看起来不过三岁半的模样,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穿着一身脏兮兮却依然能看出华贵的粉色宫裙。
她背上背着一个与其身形极不相符的黄色小鸭子布包,两只莲藕般的小短腿正费力地夹着虎背。
最离谱的是,她手里并没有拿武器,而是抓着一块泛着绿光、四四方方的“大石头”。
“驾!大猫你跑快点呀!”
小奶团子一边喊,一边拿着手里的“大石头”,毫不客气地往白虎那颗高贵的脑袋上敲去。
“咚!咚!”
声音清脆,甚至还带着回响。
“吼……”
威震天下的撼天白虎,此刻竟然发出了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不仅没有把背上的人甩下来,反而屈辱地加快了速度,四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
没办法,它不敢不跑。
这哪里是人类幼崽啊,这分明就是天降魔星!
七天前,它正在大燕国皇宫的御花园里晒太阳,这个小魔星突然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它头上,揪着它的胡子问它是不是“大橘猫”。
它刚想发威,就被这小丫头单手按在地上摩擦,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七天,它陪着这小祖宗翻山越岭,还要负责给她抓野鸡、烤红薯,现在还要送她回家!
它是神兽啊!
不要面子的吗?
“大猫真乖,回家请你吃大鸡腿!”
苏酒酒笑眯眯地拍了拍老虎的头,然后直起小身板,冲着城楼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挥舞着手里的大石头。
“喂——!楼上的叔叔伯伯们!”
小奶音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
“快开门呀!酒酒回来啦!爷爷——!酒酒给您带寿礼回来啦!”
此时,苏擎天正好狂奔上城楼。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骑在猛虎背上、浑身脏兮兮却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小孙女。
那一刻,老皇帝的眼泪差点飙出来。
“小九!朕的乖孙!”
苏擎天趴在城墙垛口上,毫无形象地挥手,声音都在颤抖。
“快!快开门!没看见朕的孙女在下面吗?要是把小公主晒黑了,朕扒了你们的皮!”
“轰隆隆——”
厚重的城门在皇帝的咆哮声中缓缓打开。
苏酒酒眼睛一亮,揪着虎耳朵:“大猫,冲鸭!”
白虎认命地长啸一声,载着小祖宗冲进了城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骑虎归来”的震撼画面时,眼尖的王铁柱突然发现,那只白虎的尾巴上,好像还系着一根粗粗的麻绳。
绳子一直拖在地上,延伸到后面滚滚的烟尘里。
“那……那后面拖着的是个啥?”王铁柱喃喃自语。
随着白虎停下,绳子那头的东西也被拖了过来。
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五花大绑、满身尘土、头发凌乱,但依然能看出眉目如画、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少年。
少年大概七八岁,此刻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
他身上的锦袍已经被磨破了,露出里面象征着大燕国皇室身份的金丝内衬。
苏擎天冲下城楼,一把抱起刚刚从虎背上滑下来的苏酒酒,又是亲又是揉,老泪纵横:
“心肝啊!肉肉啊!你吓死皇爷爷了!你这几天去哪了?有没有饿着?有没有被人欺负?”
苏酒酒在皇爷爷怀里蹭了蹭,把脸上的灰全蹭在了苏擎天的龙袍上,奶声奶气地说:
“爷爷不哭,酒酒没丢,酒酒就是去隔壁那个伯伯家串了个门。”
“隔壁?”
苏擎天一愣。
“哪个隔壁?”
苏酒酒指了指北方:
“就是那个有好大好大院子的隔壁呀。”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大燕国皇宫?!
“那你怎么回来的?”
苏擎天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个大猫送我回来的呀。”
苏酒酒指了指旁边正趴在地上吐舌头的白虎,然后又献宝似的举起手里那块一直紧紧攥着的“大石头”。
“对了爷爷!酒酒没有空手回来哦!你看,这是酒酒在那个伯伯桌子上捡的石头!我看它方方正正的,特别适合给爷爷砸核桃吃!”
众人的目光终于聚焦到了那块石头上。
通体碧绿,温润如玉,上雕五爪金龙,下刻八个篆体大字。
太傅大人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颤颤巍巍地凑近一看,顿时两眼一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这这……这是大燕国的传国玉玺啊!!!”
“嘎——”
现场仿佛有一群乌鸦飞过。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苏酒酒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
“玉玺是什么?好次嘛?爷爷,这个真的是石头,不信我砸给你看!”
说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从那个小黄鸭包包里掏出一颗核桃,往地上一放。
然后,举起那块象征着大燕国最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狠狠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