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珠连忙点头:“好,好,我去拿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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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的地在村子东头,挨着一条小水渠,算是上好的水浇地。
早年傅家老爷子置办下的基业,后来傅宏兵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肯下力气,也听人劝,前两年跟着别人倒腾,买回来些据说产量高的新种子。再加上李宝珠嫁过来后手脚勤快,伺候得精心,这几年地里的收成在村里都是数得着的。
眼下正是瓜菜最盛的时节。玉米杆子蹿得一人多高,叶子墨绿宽大,已经抽出了红缨,迎着风沙沙作响。
玉米地旁边,是一畦畦整齐的菜地。顶花带刺的黄瓜藏在阔叶下,西红柿架子被累累果实压得有些弯,红的、半红半青的果子像一盏盏小灯笼。豆角架上一串串嫩绿的豆角垂挂着,紫色的茄子油亮饱满,圆滚滚的西瓜藏在瓜叶间,露出斑驳的花纹。一片生机勃勃,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相比之下,周妞儿家的菜地就在隔壁,规模小了不少,主要就是些豆角和几垄青菜,豆角也显得稀疏些。
两个年轻媳妇儿一边说着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摘着豆角。细长的豆角被掐断时发出清脆的“啵”声,很快就在篮底铺了一层。
“宝珠姐,你家这菜长得可真好,瞧这西红柿,个顶个的大。”周妞儿旁若无人的玩笑,,“跟你胸口那俩似的,你家男人肯定稀罕死了。”
傅宏兵要是懂那些就好了。
李宝珠红着脸,她赶紧摘了俩递给周妞儿,“这两个你拿着,好好堵住你的嘴。”
周妞儿又惊又喜,推让了两下,见李宝珠真心给,便高高兴兴地接了过来,放在自己篮子里:“谢谢宝珠姐!我婆婆就爱吃个糖拌西红柿,这下她准高兴。”
摘完了豆角,周妞儿惦记着回家做饭,又跟李宝珠说了两句闲话,便提着满满一篮子豆角和两个大红西红柿,喜滋滋地走了。
送走周妞儿,李宝珠看着自家这片丰饶的菜地,心里却空落落的。丰收的喜悦抵不过心头沉重的压力。她不想这么早回去面对婆婆和傅延。瞥见豆角畦和茄子垄之间冒出些顽强的野草,她索性放下篮子,挽起袖子,蹲下身开始拔草。
这活儿琐碎,需要耐心。她一棵一棵地辨认,将荠菜、灰灰菜、狗尾巴草等从蔬菜根旁小心拔除,抖掉根上的泥土,扔到田埂上晒着。
指甲缝里很快嵌满了黑泥,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进泥土里。她干得很专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那些烦心事。阳光越来越烈,晒得她后背衣衫湿透,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有些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等到这一片杂草清理得差不多了,李宝珠才直起有些酸痛的腰,长长舒了口气。
日头已经偏西,但暑气未消。她走到田边那棵老槐树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这里树荫浓密,偶有凉风吹过,比菜地里舒服多了。她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又扯起衣襟扇了扇风,疲惫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闭上眼睛,只想歇息片刻。
然而,这片晌午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阵刻意压低的调笑声,混杂着窸窸窣窣的动静,从旁边茂密的玉米地深处隐约传来。
李宝珠起初没在意,以为是过路的人。但那声音非但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清晰,夹杂着女人吃吃的娇笑和男人的声音,还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田野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