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13 23:51:47

“林娇娇,你还磨蹭什么?赶紧上车啊!”

“这拖拉机一走,咱们可就赶不上回城的火车了!”

风雪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夹杂着赵文斌那令人作呕的催促声。

林娇娇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耳边嗡嗡作响。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和那辆破旧突突冒着黑烟的红色拖拉机。

站在拖拉机斗里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一副斯斯文文的眼镜。

此刻正伸出手,焦急地想要拉她上去。

那张脸,哪怕化成灰林娇娇都认得——赵文斌!

“娇娇,快把手给我!”

“我知道你舍不得家里,但为了咱们的爱情,为了以后能过上城里人的日子,你必须得狠下心来!”

“你带的钱呢?快先给我拿着,车上人多眼杂,别丢了!”

赵文斌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

目光死死盯着林娇娇紧紧攥着的那个碎花布包。

那里头,是林娇娇偷拿了家里给他的一百块钱,还有她存了好几年的粮票和布票。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大雪天,脑子进了水,信了赵文斌“回城就结婚”的鬼话。

抛下疼爱她的父母兄长,抛下那个为了救她差点把命丢了的秦烈,义无反顾地爬上了这辆拖拉机。

结果呢?

钱被赵文斌骗光了,回城的名额也给了那个和他勾搭成奸的女知青。

她身无分文地被扔在陌生的城市,最后被赵文斌为了两百块彩礼,卖给了一个心理变态的杀猪匠!

那个杀猪匠喝醉了就打她。

把她关在充满恶臭的猪圈里,让她和猪抢食吃。

她被打断了腿,折磨得不成人形。

最后在一个除夕夜,活生生冻死在猪圈的烂泥里。

死前,她透过猪圈的缝隙,看到那个被她嫌弃“又凶又硬、成分不好”的秦烈。

提着一把开山刀,像疯了一样冲进杀猪匠家里,把那个恶魔砍翻在地。

那个如大山般沉默的男人,抱着她已经僵硬发臭的尸体,在漫天风雪里哭得像个丢了魂的野兽。

“娇娇……我带你回家。”

那嘶哑绝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娇娇?你发什么愣!快上来啊!”

赵文斌见她不动,有些急了。

从车斗里跳下来,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布包。

“是不是冻傻了?先把钱给我!”

赵文斌的手指刚碰到布包的一角。

林娇娇眼底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和彻骨的冰寒。

想拿钱?

拿你妈的命!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硬生生盖过了拖拉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村口炸响。

这一巴掌,林娇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得手掌发麻。

赵文斌被打得一个趔趄,眼镜直接飞了出去。

整个人摔在雪地上,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拖拉机手,还有几个一同回城的知青,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那个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对赵文斌百依百顺的村花林娇娇?

“林娇娇!你疯了?!”

赵文斌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恼怒。

“你敢打我?你不爱我了吗?你不想回城了吗?”

“爱?我爱你奶奶个腿!”

林娇娇死死攥着那个布包,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重生的喜悦和复仇的快意交织的生理反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渣男,眼神比这长白山的风雪还要冷。

“赵文斌,你个斯文败类!”

“想骗我的钱?想骗我的身子?你做梦!”

“拿着我的钱去养你在城里的相好,还要把我卖了数钱,你真当我林娇娇是傻子不成!”

林娇娇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啥?骗钱?还有相好的?”

“我就说这赵知青看着不像好人,眼睛总是乱瞟。”

“天杀的,这可是咱们大队长的闺女,他也敢骗?”

赵文斌慌了。

他顾不得找眼镜,爬起来就要捂林娇娇的嘴。

“你胡说什么!哪有什么相好!”

“娇娇,你是不是听谁嚼舌根了?你要相信我……”

“滚开!”

林娇娇抬起穿着棉鞋的脚,对着赵文斌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

赵文斌此时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知青,哪里受得住这一下。

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雪地里哀嚎。

“赵文斌,这一巴掌和这一脚,是替我爹娘打的!”

“咱们俩完了!这私奔的破车,我不坐了!”

林娇娇说完,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她没有往村里那个温暖的家走。

而是调转方向,朝着村后那片连绵起伏、被大雪覆盖的深山老林跑去。

“林娇娇!你干什么去?那边是山里!有狼!”

拖拉机手大叔吓了一跳,探出头喊道。

“我去救我的命!”

林娇娇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却异常坚定。

她要去见秦烈。

立刻,马上!

上一世她瞎了眼,把珍珠当鱼目,把豺狼当良人。

这一世,她要把那个被她伤透了心的男人,紧紧抓在手里,再也不放开!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东北冬天的夜,来得特别早。

风雪越来越大,林娇娇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小腿的积雪里,寒风像刀子一样灌进她的领口。

她的身体很弱,娇生惯养了二十年,此刻肺里像火烧一样疼。

“嗷呜——”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嚎。

林娇娇浑身一僵,恐惧瞬间爬满全身。

这里已经是深山边缘了,是野兽出没的地界。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比起那些长毛的野兽,人心里的恶鬼才更可怕。

她凭着前世的记忆,跌跌撞撞地摸索着。

她记得,秦烈被赶出家门后,就在半山腰的一处废弃猎户木屋里安了家。

不知道走了多久。

就在林娇娇感觉双腿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快要倒下的时候。

前方风雪中,忽然出现了一点昏黄的豆大灯光。

那是秦烈的小木屋!

林娇娇眼眶一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了过去。

……

木屋内。

秦烈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上面交错着几道狰狞的伤疤。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流过饱满的胸肌,汇入腹肌深邃的沟壑中。

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杀猪刀,正对着一块磨刀石,“霍霍”地磨着。

刀光森寒,映照着他那双漆黑如墨、透着一股子狠戾的眼睛。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

原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秦烈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警觉。

他握紧手中的刀,猛地站起身。

浑身肌肉紧绷,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瞬间爆发。

这么晚了,谁敢来这鬼地方?

野猪?还是那群不长眼的土匪?

他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破旧的木门。

风雪呼啸而入。

秦烈手中的刀刚要举起,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门口站着的,不是野兽,也不是土匪。

而是一个冻得瑟瑟发抖、小脸惨白、睫毛上挂着冰霜的女人。

那个平日里看到他都要绕道走、嫌弃他脏、嫌弃他凶的大队长家的娇小姐——林娇娇。

她怎么会在这?

秦烈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娇小的身影就像个归巢的乳燕。

带着一身的风雪和寒气,一头撞进了他滚烫赤裸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