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带起的劲风刮得林娇娇脸颊生疼。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林大勇看着突然窜出来挡在秦烈身前的娇小身影。
眼珠子差点瞪出了眼眶。
他硬生生收住力道,铁锹锋利的边缘堪堪停在林娇娇额头前三寸的地方。
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脚下的冻土被踩出一个深坑。
“娇娇!你疯了?!”
林大勇这一嗓子吼得破了音,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丢在地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被林娇娇护在身后的秦烈,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护着他?你为了这个流氓护着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秦烈!是咱们村人人喊打的煞星!”
后面跟着进来的老二林二河和老三林三木也傻眼了。
他们手里举着的木棍和粪叉子尴尬地停在半空,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这还是他们那个看到只虫子都要尖叫、看到秦烈都要绕道走的娇气包妹妹吗?
林娇娇没动。
她依然张开双臂,像只护食的小母鸡,死死挡在秦烈身前。
她身上还裹着秦烈那床充满了男人气息的破棉被,脚丫子光着踩在冰冷的地上。
可她的眼神,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坚定。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别打他!”
林娇娇红着眼眶,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今晚要是没有秦烈,你们的妹妹早就死在山里喂狼了!”
“或者是被赵文斌那个畜生卖到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去了!”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原本还要冲上来揍人的林家三兄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啥?死?卖?”
林二河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手里的木棍差点捏断。
“娇娇,你说清楚!赵文斌那个王八犊子到底把你咋了?”
林娇娇吸了吸鼻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没急着回答二哥的话,而是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秦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维持着刚才那个准备挨打的姿势,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女人。
她那么瘦,那么小,一阵风都能吹倒。
可就是这么个娇滴滴的人儿,刚才竟然连命都不要,挡在他面前。
活了二十六年,秦烈第一次知道,被人护着是什么滋味。
那颗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二十多年的心,像是被泼了一瓢滚烫的热油,滋滋啦啦地烧了起来。
“地上凉。”
秦烈喉结滚动,沙哑着嗓子挤出这三个字。
他也不管林家那三个要杀人的哥哥在场,弯下腰,一把将林娇娇打横抱起。
动作霸道,却又轻柔得不可思议。
“秦烈!你个混蛋把你的脏手拿开!”
林三木一看这架势,火气又上来了,举着粪叉子就要冲。
“老三!住手!”
林娇娇在秦烈怀里大喊一声,一双杏眼死死瞪着自家三哥。
“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三木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委屈巴巴地收回粪叉子。
“娇娇,你怎么向着外人啊……”
秦烈把林娇娇重新放回热乎乎的炕头上,甚至还细心地帮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直面林家三兄弟。
他赤裸的上身满是伤疤,那是男人的勋章,也是他凶名的来源。
但他此刻没有半点退缩,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把林娇娇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人是我带回来的,但我没碰她。”
秦烈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座大山。
“她在路上差点冻死,赵文斌那个知青不是个东西,骗了她的钱还要害她。”
“你们要打要杀冲我来,别吓着她。”
林大勇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秦烈。
虽然他恨不得把这小子的眼珠子抠出来,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刚才那一系列动作,是个爷们。
“大哥,秦烈说的是真的。”
林娇娇从秦烈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家大哥。
“赵文斌那个斯文败类,他根本不是带我回城结婚,他是想骗光家里的钱,然后把我卖给城里的杀猪匠换彩礼!”
“他在城里早就有了相好的,那个女知青肚子都大了!”
“什么?!”
这一记重磅炸弹,直接把林家三兄弟炸懵了。
“他敢?!”
林大勇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老子这就去扒了他的皮!”
“大哥你别急!我已经把他打了!”
林娇娇赶紧喊道,生怕这三个莽撞的哥哥冲出去惹事。
“我现在已经看清了,那个读书人满肚子坏水,根本靠不住!真正对我好的人,是秦烈!”
林娇娇说着,伸出细白的小手,轻轻拽住了秦烈粗糙的大手。
当着三个哥哥的面,十指相扣。
秦烈浑身一震,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她抓得更紧。
“大哥,二哥,三哥,我不回城了,也不嫁给那个赵文斌了。”
林娇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烈刚毅的侧脸,声音清脆响亮。
“这辈子,我就要嫁给秦烈!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轰隆——!
这句话比刚才那铁锹拍下来的动静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