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州的冬日向来新嫁妇一般端庄。
初雪也落的分外腼腆。
听雨楼下一道瘦水结了清凌凌的冰,薄雪落上虚虚的一层,晶亮银白。陆予安坐在窗边,眼尾自带三分桃色的眸就落在冰面上。
“那马通体枣红,绸缎一般柔顺,跑起来四蹄生风,是我兄长好不容易才寻来的汗血马……陆姑娘若是喜欢,我立刻给你牵来!”对面坐了个锦绣狐裘的蓝衣贵公子,语气热情又有些紧张。
陆予安收回目光,作讶然状,“既是魏家兄长的心爱之物,怎么好送给我?”
“兄长的就是我的,我的,我就想送给你。”
陆予安掩唇盈盈一笑。
狐裘公子登时将眼睛都看直了。
“魏公子的厚爱我心领了。只是宝马予我,只怕魏夫人又要责你行事轻率,我怎么能忍心呢。”
斜桌少女温柔小意的声音悠然入耳,萧砚北没什么表情,只低目看着手中纸条,上有一列地址。
倒是几个跳脱的下属挤眉弄眼的唏嘘:“哦咦,他哥摊上这么个弟弟真是有了。”
“你这话说的——难道他爹娘就没有吗?”
“我猜她肯定想要那马。”
几人饮着茶水,耳朵却竖的尖尖的。
“……不过,那马真的那般神骏?”姑娘话风果然转了回来,带着几分好奇。
“当然,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汗血马!我回去就给你牵来,届时我们、我们一块跑马去好不好?”
“啧啧,我看他恨不得把自己栓了绳牵给她。”连申偷瞅了一眼,仅仅背影便知那女子国色天香。
“瞧把他舔的,真给我们男人丢脸!”连戌喝了口茶。
又看向自家坐的四平八稳的主子,“老大你说是不?”
萧砚北抬目看到两个下属八卦的脸,视野里还有那道娉婷背影。
他想说确实丢人。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男的为了求偶非要当狗。
只是想到自家欢天喜地安排婚宴的老父亲——萧砚北默了。
“很闲?”认同但不能认同,他淡淡道。
“不闲,不闲,这茶水真好喝。”几人立时将伸长的耳朵收回来。
“老大,接到人我们立刻回京吗,需不需要属下定个客栈?”
“立刻回京。”萧砚北想到他爹一日一问行程的信,额角突突了下,“老爷子等不及要成婚了。”
下属突然不敢歪歪隔壁公子了……他们老爷子好像,也是这一挂?
歇息的差不多,萧砚北带着下属离去。
他目不斜视地径直出了茶馆,几个下属对那背影却不可谓不好奇,路过时都要偷瞥上一眼。
早料到是难得的美人,只是依旧不可避免的被惊艳:姑娘生的极白,衬着窗外飞雪,莹润生光。靡颜腻理、花容月貌,明媚却不艳俗,明眸皓齿、琼鼻丹唇,一颦一笑皆成风致,叫雅致的茶馆都黯然失色。
嘶——怪不得人能是驯狗高手呢。
陆予安向来惹眼,对这些目光不甚在意,看也未看一眼。她听着魏怀玉的话:“我家的跑马场得开春才开放,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必会叫你痛痛快快跑上一场。”
陆予安近日似乎对射术失去了兴趣,反迷上了策马,爱慕她的公子哥儿们早探了消息,皆挖空心思要投其所好。
魏怀玉觉得自己很有优势,毕竟他爹刚开了马场,兄长还费尽周折寻来一匹汗血马镇场。
就在他畅想与佳人在漫天飞雪里同骑时,陆予安道;“公子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恐怕我只能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