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干,多劳多得工分满…”
耳边响起熟悉又陌生的上工号子声。
宋文涛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土坯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味。
他猛的瞪大眼睛。
这不是他几十年前的老屋吗?
自己明明躺在高级私人医院的病床。
为何又回到了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
“你个兔崽子!好歹你是高中生,就因为周家那丫头悔亲你就想不开跳河?你有点出息没有!”
耳边响起父亲宋卫国的责骂声。
宋文涛身体一震,目光看去。
正是自己死去多年的父亲,宋卫国。
旁边还站着自己的母亲,李秀梅!
父亲宋卫国气的一巴掌打在他脑壳上。
脑壳很疼!
可宋文涛心头却充斥着惊喜。
自己重生了!
他记得很清楚,这是1976年的初春。
也是这一天,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
让他终生活在愧疚之中!
记忆中的这天,自己跳河醒来。
而自己跳河的原因是:
跟他青梅竹马订过亲的周雅静忽然反悔。
要在100元彩礼的基础上额外再加80元,否则就退亲。
可自己父母为了这100块已经掏空家底,压根拿不出来这额外的80元。
而他为了能娶周雅静,非要逼父母拿出这80元,于是一气之下跳了河。
跳河醒来之后,父亲为了这80元上山打猎。
结果上山当晚就遇到了熊瞎子,心脏都被掏了出来。
而母亲因为这事儿伤心欲绝,没两年就撒手人寰。
自己的亲哥哥宋文峰一家更是和他从此断绝关系。
至于周雅静,后来他才知道周雅静反悔是因为跟一个男知青好上了。
再后来,他怀着痛苦和愧疚离开了从小长大的村子,到外面闯荡。
趁着改革的春风。
他获得了第一桶金,从此一飞冲天。
之后他凭借胆魄和见识,奋斗一生。
终于成为一家上市企业老总,走上了人生巅峰。
可1976的这件事,却是他一辈子的痛。
因为自己的自私,害的父亲惨死,母亲早亡。
他曾无数次悔恨自己犯下的错,在夜里思念着父母默默流泪。
他也曾无数次许愿。
自己若是能回到过去弥补遗憾。
他宁愿失去这一切。
而现在,老天真的给了他这次机会!
“兔崽子,别想不开了,既然你非要娶周家那丫头,下午我进山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凑凑钱。”
父亲宋卫国在一旁磕了磕旱烟,轻轻叹了口气。
听到这话,宋文涛猛的坐起。
他紧紧握住父亲宋卫国的手,声音颤抖道:
“爸!我不娶周雅静了,您答应我,您千万别上山。”
宋卫国怔了怔:“兔崽子,你为了周家那丫头要死要活的,咋又不娶人家了?”
母亲李秀梅擦了擦眼角,“小涛,既然你喜欢周家那丫头,那咱就娶。钱的事儿你别操心,你爸去打点猎物,妈再去队里多接点活挣工分,这80块咱们家慢慢凑。”
听着这些话,宋文涛心头涌起无尽的愧疚。
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自己上辈子不懂事,害的父母早早离世。
这辈子,自己一定要弥补这一切,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爸,妈,我想通了。周雅静她用彩礼要挟我,说明她对我也不是真心的,既然如此,我还上赶着娶她干嘛?我又不是娶不到别的姑娘了。”
这番话说的真心实意。
上一世自己也真是瞎了眼。
这周雅静长相说实话也就中等偏上。
满分十分最多也就打个六分。
重生一世,周雅静的长相现在压根入不了他的眼。
他都想主动退亲了,没想到周雅静来这出。
刚好!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既然周雅静要和那男知青好,那就好去吧。
宋卫国见儿子终于想通,欣慰地笑了:“你想通就行,周家那丫头心术不正,回头让你嫂子给你再介绍别家的姑娘。”
母亲李秀梅也笑道:
“乖儿子,咱家条件又不差,标准的贫下中农,咱又不是黑五类,你也长的人高马大的,还怕找不到满意的姑娘?行了,妈去给你做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听到黑五类这三个字,宋文涛怔愣了下。
等等,黑五类?!
一股记忆瞬间涌入他脑海。
他想起来了!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村子里下放过来一批黑五类人员。
其中有个叫沈清辞的女生。
这个沈清辞父亲沈景儒是城里的干部,母亲是城里做生意的。
后来被划定为小资右派,于是被打倒下放。
印象里,沈清辞长相极为漂亮。
不过因为在村子里吃穿用度条件很差。
再加上因为是黑五类子女,不受待见。
所以宋文涛也自然没对她上心。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
如果说满分十分。
那沈清辞的长相完全可以打九点五分!
毫不客气的说,饶是自己上辈子活到了2025年,在电视上见过太多的明星。
然而,论颜值,还真没几个比得上沈清辞的。
宋文涛心里忽然涌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上辈子自己错过了沈清辞这个大美女。
那这一世自己为何不抓住机会娶了沈清辞?
而且虽说现在沈清辞是黑五类子女。
但是两年后,也就是1978年。
国家开始给黑五类逐步摘帽平反,许多黑五类重新回到城市复职上了领导岗位,并且职位比之前更高。
可以这么说,现在这段时期,就是许多黑五类干部人员黎明前的黑暗!
也就这个时候,自己能和沈清辞说上话。
不然以后回城,就以沈清辞这种条件,自己怕是连跟人家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不行,自己得把握住这机会。
想到这,宋文涛忽然瞳孔一缩。
他又想起来一件事。
上辈子的今天,没错,就是今天的中午!
沈清辞去河边洗衣服,结果遭到村里流氓侮辱,丢了清白。
当晚,沈清辞不堪受辱,上吊自尽。
一条年轻漂亮的生命就此凋谢。
想到这一切,宋文涛心头咯噔一下。
不行,自己得去救沈清辞!
“爸,哥,我要出去一趟!”
宋文涛来不及多想,急忙跳下了炕,拿起灶头上的一个窝窝头揣进兜里,然后冲出了家门。
“小涛,你又干啥去?”
母亲李秀梅在身后叫道。
“妈,我出去有点事,中午吃饭别等我了。”
丢下这句话,宋文涛匆匆向村西头的河边跑去。
十分钟后,他到了村西头的河边,还没站稳就听见了芦苇丛里有哽咽声传来。
“放开我…救命…”
“嘿嘿,你个黑五类子女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今天你就从了咱哥俩吧!”
芦苇丛里响起两道邪笑声。
宋文涛赶忙冲向芦苇丛,扒开芦苇,脸色顿时变了!
只见芦苇丛里,村里赵家的无赖兄弟俩正撕扯着一个女生的衣服。
这个女生穿着蓝色劳动衣,脸庞清丽动人,可此刻她的脸上布满恐惧绝望的泪水。
女生正是沈清辞!
“你们两个畜生,给我住手!”
宋文涛怒喝一声,朝着那两无赖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