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彻底乱套了。
老兵李振山那几嗓子，哭得人心惊肉跳。
打赏的数据条疯了一样往上涨，服务器风扇转得跟直升机似的。
【华夏儿女送出 长城×1000！】
【老兵不死送出 导弹×500！】
满屏红字就一个意思：弄死那个老鬼子。
张峰站在控制台前，脑门上青筋直跳。
“信号源还没找到？”
技术员小王键盘都要敲烂了，汗顺着脸往下淌：“张总，这信号不对劲，直接走的卫星底层拦截，截不住，也查不到在哪。”
话音刚落，控制室大门被人撞开了。
苏曼踩着高跟鞋冲到跟前，手里捏着张传真纸，重重拍在桌子上。
“张峰！你疯够了没有？”
那张纸上盖着字节总部的章。
“东洋投资基金会在抗议，软银那边说要撤资！”苏曼嗓门尖得刺耳，“立刻关播！马上！”
“这是重大事故！”她指着屏幕，“我们开公司是为了赚钱，不是搞慈善！因为你一个人，公司在美国上市的计划要是黄了，你赔得起吗？”
“上个屁的市！”
张峰眼圈通红，整个人跟头暴躁的狮子差不多。
“你自己看！”张峰指着大屏幕，手抖得厉害。
“这不是演戏，也不是什么特效。那是真金白银的历史！八十七年前，咱祖宗就是这么让人追着杀的！”
“那又怎么样？”
苏曼脖子一梗，气得脸都歪了。
“那是以前！现在是21世纪！我们要对公司负责，对股东负责！”
她手猛地一挥，指甲差点戳到张峰脸上：“拔线！出了事我扛！”
保安队长咬咬牙，手伸向总闸。
就这一秒。
机房所有的红灯全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亮得扎眼的金光。
不是灯亮，是主控屏幕爆出来的光效。太亮了，把昏暗的机房照得跟白天一样。
原本因为人太多卡得不行的弹幕，瞬间被清空。
屏幕中间，没有跑车，也没有游艇。
一座全息投影的长城，横在直播间上方，那架势像是要冲破屏幕。
**【系统提示：用户“守望者”赠送 长城 × 1000】**
紧接着，那个ID后面亮起个徽章。
不是逗音里见过的任何等级牌子。
那是颗红五星，边上围着金麦穗。
**“谁断此播，谁便是民族罪人。”**
就十个字。
这行字被强行钉在屏幕最上方，魏碑字体，透着股说不出的肃杀劲儿。
苏曼僵住了。
她伸在半空的手在那儿抖，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这会儿白得跟纸一样。
她是行内人，太懂了。
代码里确实留过“超管权限”，专门应付天大的急事。那个红星牌子一亮，说明这账号背后能调动国家最高级别的资源。
没等她回神，兜里的私人手机疯了一样震。
屏幕上没号码，只有一串乱码。
苏曼哆哆嗦嗦按下接听，还没往耳朵边凑，听筒里的声音已经钻了出来。
“苏曼。”
声音平得吓人，没一点起伏，“安全组在楼下了。你的账户、资产全冻结了。你配合境外资本搞事、出卖利益的证据，我们都有。”
“不……我是为了公司……”苏曼腿一软，膝盖磕在地板上，这下结实。
“去跟审讯官解释吧。”
嘟——嘟——
电话挂了。
机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没那么暴力，但更有压迫感。
一队黑衣人走了进来，全副武装。领头的男人看都没看地上的苏曼，径直走到张峰面前，立正，敬礼。
“张工，受惊了。”
男人放下手，盯着屏幕里那个雨夜潜行的身影，语气沉稳。
“接下来的网络防御归我们要。哪怕把这一片的民用电全停了，这条线也得保住。”
张峰扔了手里的扳手，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这把赌赢了。
这是他的赢面，也是屏幕前三千万人的赢面。
……
1938年，上海，公共租界边上。
雨下得真大，打在脸上生疼，跟黄豆大小似的。
江辰在一栋废洋房的墙根底下。
他一动不动，呼吸都压着，一分钟也就喘个不到十次。
怀里的林曦已经快晕过去了。
她在发烧，身子烫得吓人，但这鬼天气太冷，热量散得快。
“咯吱……咯吱……”
巷子口传来一阵轰鸣的机械声。
地在震，水坑里的水直晃悠。
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撞烂了巷口的木栅栏，硬挤了进来。
日本人管这玩意叫“铁牛”，在只有几米宽的胡同里，这就是个要把人碾碎的怪物。
炮塔上的探照灯在雨里乱晃，光柱扫过的地方，墙上的青苔惨白得刺眼。
直播间里，三千万人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还刷屏的弹幕，这会儿竟然空了一瞬。
**【特种战术教官】：** “别出声……他在卡九五式坦克的死角。这玩意观察窗视野窄得很，又是大雨天，潜望镜容易起雾。”
画面里，江辰身子贴着墙，整个人都快挤进墙缝里了。
坦克那根37毫米的炮管子，就悬在他头顶半米的地方慢慢转。
柴油发动机轰隆隆地响，震得人耳朵疼。黑烟喷在江辰脸上，混着雨水，那股腥臭味直冲脑门。
他甚至能听见坦克肚子里，驾驶员用日语骂骂咧咧的声音。
只要那个炮塔再往下压一点点，或者探照灯稍微偏那么一下，他和林曦就得被打成筛子。
江辰没动。
他一只手死死托着林曦的断腿，免得她疼出声来。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腰后的背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