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能跟我聊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中年男人像个长者一样,坐在陆昭远的身边倾听着他的心事。
陆昭远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滔滔不绝的把他的遭遇讲了出来。
从大学里的恋情,到舍弃大城市的高薪工作追随自己的女朋友到了这里,再到女朋友在家庭的压力之下嫁给了别人,又说到自己在工作上的种种不顺利......
陆昭宇说着说着竟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坐在旁边的年轻女人都被他的悲惨故事打动的抹眼泪,中年男人则把他搂在怀里拍打着安慰他。
“这些都不是个事,年轻人哪里跌倒哪里站起来!”中年男人正色劝慰道:“你可以试着离开这个地方,到省城去发展!”
“我正有这个打算!”听到中年男人说到这个地方,陆昭远马上破涕为笑:“在鹰嘴崖的深山老林里,我就彻底的完蛋了,所以我报考了省里的公务员......”
“我姓钱,住在省城!”中年男人呵呵笑着说道:“小兄弟如果去省城发展的话,可以跟我联系,或许我能帮到你!”
中年男人说着,费力从湿透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沾了水的名片,双手递给陆昭宇说道:“去省城的话,一定打电话给我!”
“真的假的?”陆昭远收起名片,丝毫没把中年男人的话放在心上:“今天你做了一次我的发泄桶,咱们两不相欠了,你也不用有压力!”
“哈哈哈......”看到陆昭远不再那么伤心,中年男人哈哈大笑着说道:“小兄弟,请相信我,在人生关键的时刻,有人托你一把会顺当许多,有机会一定要抓住!”
“谢谢老哥开导我!”陆昭远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中年男人说得话当回事,但对他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尊重。
“小陆,相信咱们后会有期!”中年男人起身拍了拍陆昭远的肩膀说道:“我们先走一步了,再见!”
回宿舍洗了个澡,陆昭远换了身内衣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感觉头痛欲裂,整个身子像是散架了一样,他没有去上班,收拾了一下直接去了白沙镇中心医院。
医院的医生给他抽血化验了一下,接着做了个肺部CT,又做了个周身检查。
这一圈检查下来,陆昭远身上的几百元毛爷爷毫不客气的离开了他。
最后医生断定陆昭远因为受凉感冒,身上有些炎症,于是给他开了两个吊瓶去打。
他刚刚挂上吊瓶,老家的电话打了进来。
“儿呀!”电话另一端传来母亲苍老的声音:“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啊?”
听到妈妈的声音,陆昭远差点哭出声来,他强忍着眼泪,尬笑了两声说道:“妈,我过得好着呢,您老人家放心,和俺爸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你过得好就行!”电话另一端的老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你这考上公务员了,当官了,给俺跟你爸都长脸了,邻居们都羡慕得很呐......!”
老母亲的话让陆昭远羞愧地无地自容,别人口中光鲜的职业,却让自己过成了狗一样的人生。
“妈,你打电话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啊!”陆昭远能够感觉到自己母亲欲言又止的窘态,便试探着问道。
“哦!幺儿......”对面的老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跟你爸真的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可是......”
“妈,咋啦?”听了母亲的话,陆昭远的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也没什么大事!”电话对面母亲的声音透着无奈:“这往下天冷了,咱家的旧房子到处漏风,我跟你爸想把房子修一下,把窗户换一下......”
陆昭远的心突然一疼,暗骂自己太过于自私了,毕业这么久,竟然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的父母过得怎么样。
“幺儿,修房子的事情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如果你为难的话也不着急!”看到电话对面的儿子不再说话,电话另一端的老母亲突然改口说道。
“妈,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陆昭远强装笑脸的对着话筒说道:“等我忙完马上给你打到卡上,你让我爸找人把房子修修!”
挂掉电话之后,陆昭远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活了二十五年了,金钱始终是压在陆昭远头上的一道紧箍咒。
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父母辛辛苦苦地干一年也剩不下几个钱,为了他为数不多的学费还要东拼西凑,舍脸到处借钱。
他总想着考上大学,找到工作了就会有所改变,起码让父母过上体面的生活。
让陆昭远灰心失望的事情是他发现,即使他参加工作了,当了公务员也还是穷得异常的稳定,贫穷就像影子一样挥之不去。
靠着这为数不多的死工资,陆昭远能够勉强维持生活,一年下来剩下的钱寥寥无几。
他还原本打算今天打完吊瓶就去辞职不干了,然后专心准备国家公务员考试呢,现在看来不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去鹰嘴崖上任了。
因为把自己仅有的万把块钱的积蓄给了父母,他如果辞职不干的话,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了。
陆昭远真想给李晓明送点钱意思意思,但是无奈自己囊中羞涩。
“算了,事已至此,一切顺其自然吧!”陆昭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想反抗,却发现自己早已经疲软无力了。
“去偏远的山区也不一定是坏事!”陆昭远看着吊瓶里面的药液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自己安慰自己道:“起码那里清净,一日三餐有保障,还能有几百块钱的乡镇补贴!”
几百块钱虽然不多,但是对他这样靠着死工资过日子的人,那也算是一份额外的“奖励”吧。
林振强这么做,也就是想着让自己离他的闺女远一点,怕自己继续纠缠他的宝贝女儿。
“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把老子逼走?”陆昭远冷笑一声:“不就是鹰嘴崖嘛,老子接下了!”
想到这个地方,陆昭远郁闷了好久的心情突然释然了,顿时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
“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打完吊瓶,陆昭远昂首挺胸的走出了镇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