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厚厚一沓律师函和法院传票,像雪片一样狠狠砸在陈浩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他的眼角,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但他连擦都不敢擦,整个人像只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扑通一声跪在了书房昂贵的红木地板上。
“看看你干的好事!”
陈振国站在书桌后,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充满了算计的眼睛,此刻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一片。
他不是心疼陈渊受了委屈。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豪门家主眼里,亲情这东西,远没有面子和股价来得重要。
让他暴怒的,是陈浩的蠢。
“买凶伤人?还是在学校里?”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想收拾那个野种,你有一万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可你偏偏选了最蠢、最张扬的一种!”
陈振国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陈浩膝盖旁边的地板上,墨汁溅了一地。
“现在好了!全天海市都知道我陈振国的儿子是个买凶残害手足的畜生!万豪集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还要赔钱!八个多亿啊!你知道这笔钱能撬动多少项目吗?!”
陈浩吓得浑身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磕头: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王虎!是那个王虎办事不力!我明明让他做得隐蔽点的,谁知道他那么蠢,还让人拍了视频……”
“还敢推卸责任?!”
陈振国气得一脚踹在陈浩肩膀上,把他踹翻了个跟头。
“人家那是蠢吗?人家那是被‘邪性’给整了!你也不动脑子想想,那陈渊现在邪门得很,你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往枪口上撞?”
陈振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这个逆子掐死的冲动。
事已至此,骂也没用了。
系统的强制执行令已经下来了,那八个多亿的资产冻结不是开玩笑的。为了保住集团的股价不继续崩盘,为了不让陈浩真的进去蹲大牢,这笔钱,陈家必须认栽。
这种被人按着头割肉的感觉,让陈振国心都在滴血。
“这笔钱,集团财务会想办法平账。”
陈振国坐回椅子上,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天起,你名下所有的副卡全部停掉。那辆刚提的法拉利,也没收了。”
“以后出门,给我坐司机的车,少在外面招摇过市!”
陈浩猛地抬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停卡?没收跑车?
这对于习惯了挥金如土的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爸……那车是我刚……”
“滚出去!”
陈振国根本不想听他废话,抓起茶杯就要砸,“再多说一个字,我就送你去国外,让你自生自灭!”
陈浩吓得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
走廊里,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
没了。
都没了。
钱没了,车没了,面子也没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却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学校宿舍的床上。
……
圣英学院,单人宿舍内。
陈渊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个立了大功的诺基亚。
系统的提示音刚刚落下,宣布那笔天价赔偿金已经通过复杂的海外账户洗白,安安稳稳地躺进了他的秘密金库里。
不得不说,这“因果律”打钱的速度,比银行VIP通道还要快。
“啧,八个多亿啊。”
陈渊看着账户那一长串的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上一世,他为了陈家累死累活,直到死那天,兜里连一百块钱都掏不出来。
这一世,他什么都没干,只是去器材室“旅了个游”,陈家就不得不乖乖把这笔巨款奉上。
这就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会儿,我那个好弟弟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陈渊心情大好,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编辑了一条短信。
虽然诺基亚发不了微信,但这种原始的短信轰炸,有时候反而更具杀伤力。
点击,发送。
……
陈家别墅。
陈浩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在那儿发疯似地摔枕头泄愤。
“滴——”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现在的神经极度敏感,听到这个声音就浑身一抖,生怕又是哪个银行发来的冻结通知。
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但短信的内容,却让他瞬间血压飙升,差点脑溢血。
【弟弟,听说你破财了?哎呀,都怪我不好。】
【当时我要是没锁门,让王虎他们打一顿出出气,哪怕断条腿呢,也就是几万块医药费的事儿。】
【谁知道他们那么不经打,非要自己动手。现在好了,害得你赔了这么多钱,哥哥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ps:听说爸把你跑车都没收了?没事,以后哥哥坐公交车的时候,会给你留个座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沾了盐水的毒刺,精准地扎在陈浩最痛的伤口上。
这哪里是道歉?
这分明就是贴脸开大,赤裸裸的嘲讽!
陈渊不仅知道他赔了钱,还知道他被没收了车!
他在监视我?
还是说,这一切根本就是他早就设计好的局?!
“啊啊啊!!!”
陈浩死死盯着那条短信,眼球上瞬间爬满了红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陈渊!你个杂种!”
“你敢耍我!你竟然敢耍我!”
极度的愤怒冲垮了理智,他猛地扬起手,将那部最新款的iPhone狠狠砸向地面。
“砰!”
手机屏幕瞬间粉碎,零件四散飞溅,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
但这还不够解气。
他又冲过去,对着地上的手机残骸疯狂踩踏,仿佛那是陈渊的脸。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想看我笑话?做梦!”
陈浩停下动作,剧烈地喘息着,那张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他在满地狼藉中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阴森得令人毛骨悚然:
“陈渊,这可是你逼我的。”
“既然钱解决不了你,那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我要让你在这个社会上,彻底变成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