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02:30:21

那鬼子浑身一震,歪把子机枪“哗啦”掉在楼顶,他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然后软软地瘫倒下去。

剩下的三个伪军,原本还探头想看看怎么回事,见到这情景,魂都吓飞了!

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来了多少神枪手,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连续精准狙杀四人,连炮楼里的太君都被一枪干掉了!

“妈呀!有神枪手!”

“快趴下!别露头!”

三人连滚爬爬,死死趴在炮楼顶的地面上,撅着屁股,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砖缝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哆嗦着爬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带着哭腔喊:

“喂!喂!吴家屯炮楼遭袭!请求增援!请求增援!对方枪法太准了!赖川太君玉碎了!又打死我们好几个……”

王福贵透过玉米秸秆的缝隙,冷冷地看着炮楼顶那三个撅着不敢动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四具尸体和炮楼门口再无人敢出来。

血勇刀的本能在躁动,催促他冲过去,用刀结果了炮楼里剩下的人。

但腿上传来阵阵虚弱和剧痛,提醒他失血不少,体力也快到极限。

新获得的力量和枪法让他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击杀,但并不代表他成了超人,缠在腿上的鬼子军衣已经被血浸透。

更重要的是,枪声一响,附近的鬼子据点很可能已经听到了,增援随时会到。

不能贪功,必须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快速检查了一下步枪,弹仓里还有两发子弹。

他费力地挪到赖川尸体旁,从他旁边拣起菜刀,别在腰间。

又捡起地上那顶被菜刀砍出深深凹痕的钢盔,想了想,没戴,扔到一边。

最后,他看了一眼炮楼,那面膏药旗还在微微飘动。

他端起枪,瞄准旗杆。

“叭——!”

旗杆应声而断,膏药旗歪歪扭扭地飘落下去,掉在炮楼顶上,盖住了那个鬼子机枪手的尸体。

做完这一切,王福贵拖着伤腿,咬紧牙关,借助玉米垛和地形的掩护,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远处黑黢黢的山林方向

艰难而迅速地撤离!

身后,吴家屯炮楼一片死寂。

楼顶上三个伪军依旧撅着屁股,死死趴着,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只有那带着哭腔的求援电话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夕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在他手中,似乎开始散发出不一样的寒芒。

……

接到炮楼伪军的求援,太平镇驻扎的鬼子反应非常迅速,二十多分时钟就到了炮楼。

直接是渡边一郎小队长亲自带队,挎子加一辆大卡车,来了二十多个鬼子。

渡边矮个子,罗圈腿,粗脖子,出了名的凶残成性。

见死了两个鬼子兵,气得大叫“八嘎”

一脚踹飞一个伪军,另外两个伪军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

“皇军,饶命啊,不怪我们,对方是神枪手!

“八嘎!无能的东西,留你们何用!”

抬手叭叭三枪,把三个伪军送上了西天,吹了吹枪口,面不改色,像打死三只鸡似的!

然后,渡边用大狼闻着血迹追踪,离王家屯越来越近……

王福贵拖着那条被鬼子刺刀扎穿、又被自己胡乱捆绑止血的伤腿,在崎岖的山路上走得异常艰难。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牵扯着伤口周围的筋肉,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冷汗和着血水,把那条抢来的鬼子黄呢军衣布条浸得又湿又粘。

每走几十步,他就不得不停下来,靠着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大口喘着粗气,让眼前乱窜的金星慢慢平息。

新获得的“血勇刀”带来的力量增幅和“百步穿杨”赋予的清晰头脑。

似乎都更多地作用在了刚才那场电光石火的搏杀和狙击上,对此刻身体失血过多的虚弱和剧痛,缓解有限。

他能感觉到力气正在随着腿上的伤口一点点流失,体温也在降低,山风吹过湿透的衣服,带来刺骨的寒意。

不能倒在这里。

倒在这里,要么失血过多而死,要么被可能追来的鬼子或山里的野兽啃得骨头都不剩。

王家屯……对,回王家屯!

那里虽然已成废墟,但或许还能找到点之前遗漏的、能用的东西,哪怕是一块更干净的布重新包扎,或者一点藏在那里的草药、烧酒。

他对那个“家”毕竟更熟悉一些。

他咬着牙,辨认了一下方向,忍着剧痛,继续朝着王家屯的方向挪动。

速度慢得令人心焦,身后吴家屯的方向,始终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他,让他脊背发凉。

等他终于一瘸一拐、几乎是爬着回到王家屯那片焦黑的废墟边缘时,已到了下午时分,天变得阴沉沉的,还起了风。

屯子里死寂一片,比他白天离开时更显阴森。

烧焦的房梁像巨兽的肋骨支棱着,风穿过废墟的空隙,发出呜呜的怪响,仿佛枉死者的哀泣。

尸臭被大风稀释了一些,但那股混合着焦糊和死亡的沉闷气息,依旧无处不在。

他摸向自家那半塌的堂屋。

里面昏暗,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适应了一会,才勉强看清屋里一切。

他在倒塌的家具、散落的瓦砾中摸索。手指触碰到冰冷坚硬的物体,有时是碎瓷片,有时是烧变形的金属。

药……哪里有药?原主记忆里,家里似乎有个小药箱,通常放在母亲或者某个姨太太房里的柜子中。

他努力回忆着,朝记忆中姨太太们住的那排厢房走去。

厢房烧得更彻底,房顶都没了,只剩下焦黑的墙壁。他在瓦砾堆里翻找,手指被尖锐的木刺和碎砖划破,也浑然不觉。

终于,在一个角落,他摸到了一个铁皮盒子,半边已经被烧得变形,但盖子还勉强扣着。

他心中一喜,用力掰开盒盖,里面传来瓶瓶罐碰撞的轻微声响。

摸索着,他找到了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辛辣味,是高度烧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