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刘翠花更是扯着嗓子喊，好像那一千万已经装进了她的口袋。
我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只觉得无比荒谬。
三年来，我嫁到这个村子，受够了这种愚昧和贪婪。
他们总觉得世界都该围着他们转。
我默默地穿过激动的人群，走向土台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嘈杂的现场，因为我这个突兀的举动，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铁山皱着眉看我：“徐兰，你干什么？”
周明也急了，冲我喊：“阿兰！你疯了？快回来！”
我没理他们。
我走到桌子前，看着上面那份打印出来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
拿起那支绑着红绳的笔。
镇上派来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喜色。
“您……您是要签字吗？”
我点点头。
“徐兰！你敢！”王铁山怒吼。
“败家娘们！你想害死全村人吗？”一个大婶尖叫。
我充耳不闻，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
找到我们家的名字。
唰唰唰。
我写下了我的名字。
徐兰。
字迹清晰，没有半分犹豫。
然后，我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整个村委会大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把我当怪物看。
我放下笔，转身，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错愕、愤怒、鄙夷的脸。
我说：“我签完了。”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走出了大院。
身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咒骂声。
02
我回到家。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鼎沸的咒骂。
整个世界清净了。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
手很稳，心很静。
我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也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
院门被一脚踹开。
周明和婆婆刘翠花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愤怒。
“徐兰！”
周明冲到我面前，双眼通红，指着我的鼻子。
“你是不是疯了！”
“你为什么要签字！”
“你知道你毁了什么吗？你毁了我们家的一千万！”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天老爷啊！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啊！”
“一千万啊！就这么被她一笔给划掉了！”
“我怎么有脸出去见人啊！我们家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啊！”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等婆婆的哭声小了一点，周明的喘息也平复了一些。
我才开口。
“周明，那块地，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房产证和土地证上，写的都是我的名字。”
“签字，是我的权利。”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起伏。
周明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你的权利？你的权利就可以不顾我们一家人的死活吗？”
“就可以不顾全村人的利益吗？”
“你太自私了！”
我笑了。
“自私？”
“当初你们家娶我，图的不就是我爸妈留下的这块地吗？”
“三年来，你妈是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每次看着我被她辱骂，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跟我谈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