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李哥吗?”
“是我,徐兰。”
“对,可以了,你现在过来吧,就在村口等我。”
“好的,辛苦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
外面的砸门声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气势。
大概是骂累了。
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窗边。
这里是二楼,窗户下面是一个草垛。
我早就观察好了。
我把行李箱先推了下去,稳稳地落在草垛上。
然后,我爬上窗台,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双脚落地,很稳。
我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村口走去。
夜色很深,村里静悄悄的。
偶尔有几声狗叫,更显得寂寥。
我能想象到,明天天一亮,整个村子会怎样议论我。
我是全村最大的傻子。
我是断了大家财路的罪人。
我是个为了钱抛夫弃家的恶毒女人。
无所谓了。
这些虚名,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村口的土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亮着双闪。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
司机李哥探出头:“兰妹子,都办妥了?”
我点点头:“办妥了,走吧。”
车子发动,很快就驶离了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村庄。
我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
没有半分留恋。
车子一路疾驰,开进了灯火辉煌的城市。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兰妹子,到了。”
“房子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找人打扫干净了,拎包入住。”
“钥匙在门边的密码盒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下了车,从后备箱取下行李。
“李哥,太谢谢你了。”
“这套房子,我很满意。”
李哥憨厚地笑了笑:“你满意就好。”
“你爸以前帮过我大忙,这点小事算什么。”
“以后在城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目送李哥的车子离开。
这套大平层,是我用赔偿款的一部分买的。
一百八十平,精装修,视野开阔。
我早就看好了。
我用这笔钱,为自己的未来,买了一个安稳的窝。
走进空旷明亮的新家,我把行李箱放在玄关。
然后,整个人重重地陷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太安静了。
也太舒服了。
这是我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第二天,我被手机的疯狂震动吵醒。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周明和村里那些“亲戚”打来的。
我懒得接,全部拉黑。
微信里,上百条未读消息。
有咒骂的,有劝说的,有假惺惺表示关心的。
最顶上的一条,是村长王铁山发来的。
“徐兰,你这个蠢货!”
“你以为你拿了三百多万就赢了?”
“我告诉你,全村人都团结起来了,我们就要一千万!”
“到时候,你会为你今天的愚蠢,哭都哭不出来!”
“以后谁也不许理你这个傻帽!”
我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好笑。
一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