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愣了好一会儿。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我心里还是有些感慨。
我打开手机,点开了本地新闻APP。
头条新闻的标题又红又大,格外醒目。
《市重点空港项目尘埃落定,新机场选址李家村,将带动区域经济腾飞》。
新闻里详细介绍了项目的规划和意义,还配上了李家村村民们兴高采烈签约的画面。
他们拿到的赔偿标准,和我当初签的一模一样。
不多不少,三百六十一万。
新闻的最后,那个记者不点名地批评了我们村。
“据悉,项目原计划选址于王家村,但该村部分村民在村干部的煽动下,提出了高达一千万的不切实际的补偿要求,并长期非法阻挠勘探工作的进行,最终导致项目方放弃了原有方案。这种短视和贪婪的行为,不仅让村民们错失了改善生活的重大机遇,也为我们敲响了警钟……”
王家村。
王铁山。
村干部。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利剑,把王铁山和那些“聪明人”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能想象得到,此刻的王家村,会是怎样一番人间地狱的景象。
曾经的千万富翁梦,一夜之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一个又一个陌生号码试图呼入。
不用想也知道是村里那些人。
我一个都没接,全部按断。
过了一会儿,一条短信进来了。
是周明。
“徐兰,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我们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村里已经炸开锅了,所有人都在骂王铁山,有几家已经动手把他家给砸了。”
“我妈……她受不了这个刺激,晕过去了,现在在卫生室里躺着。”
“阿兰,我求求你,你回来吧,好不好?”
“你最有远见,你最聪明,你回来帮帮我们。”
“我们复婚,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分我一半,不,分我一百万就行,让我渡过这个难关。”
“我们还是一家人,对不对?”
看着这条颠三倒四、逻辑混乱的短信,我只觉得恶心。
到了这个地步,他想的依然不是自己的错误,而是如何从我这里再榨取一点价值。
我冷笑着,只回了他一个字。
“滚。”
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这个春节,是我这几年来过得最舒心的一个年。
我给自己放了三天假,关掉手机,在新家里看看书,种种花,享受着属于我一个人的宁静。
大年初三,我准备去花店看看。
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
他看到我,微微一笑。
“徐女士,新年好。”
“你是?”我有些警惕。
“我姓陈,是空港项目组的工程师。”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之前给您发过几次短信。”
我愣住了。
原来那个神秘人,就是他。
“陈先生,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是专程向您表示感谢和歉意的。”陈先生的表情很诚恳。
“感谢您当初的理智和果决,您的那个签名,是我们在王家村遇到的仅有的暖意。”
“也要向您道歉,因为村里大部分人的无理取闹,我们最终还是放弃了那里,没能让您和少数像您一样的明白人,第一时间享受到发展的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