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爸爸急得立刻跑下楼捡钱。
妈妈怒目圆睁,暴跳如雷:“死丫头,你是不是疯了!”
她揪起我的衣领,抬手狠狠扇了我两巴掌。
我的脸又肿又疼,她又踹了我一脚:
“混账东西,你脑子进水了?竟然敢把钱扔到楼下,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下贱的东西!”
“坏了,出大事了!”表姐扯着嗓子喊:“若涵肯定是谈恋爱受刺激了,得带她看心理医生,不然要出事的!”
接着,她又满脸嫌恶,“我早就说这死丫头肯定被带坏了,现在连两万块都瞧不上,在外面干援交,一天挣的肯定不止这些对吧?”
“太恶心了!你爸妈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女儿?”
小姨也勃然大怒,直骂我是不孝女。
我擦去嘴角的血,望着眼前这群咄咄逼人的禽兽。
脸疼得灼烈,心却冷如死灰。
我推开破旧松动的门,努力保持平静:
“现在这样,你们满意了吗?”
“满意了就滚,这里是我住的地方。”
“我的家就在这。”
屋内一片死寂。
他们瞪大眼睛。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从没想过以前乖巧胆小的我会这样跟他们说话。
“你再说一遍?”
舅舅先开了口,嗤笑一声,“你敢赶我们走?齐若涵,你看得清眼前的人是谁吗?是你的亲生父母!”
“是啊。”表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得意,“贱人还挺装,找份破兼职,住间破宿舍就自以为了不起了?”
“还敢叫姑姑滚,没有她生你,你根本活不到今天,哪来的现在?”
爸爸也灰头土脸冲进屋,双手脏兮兮的,抱着一沓钱:
“老婆,你都听见了,这贱丫头竟要赶我们走,我们前世到底欠了她什么,要被这么欺负,真是造孽啊!”
我没理他们,看向舅舅和表姐:
“我为什么不敢赶你们?你们配和我待在一起吗?”
“齐若涵,你再敢胡说!”妈妈想冲上来打我,可对上我阴冷的目光后,愣在原地。
“你现在是觉得我说话难听?”我勾唇轻笑,“你们想不到,我还有更难听的。”
“一直以来,是你们教会我什么是重男轻女,什么是虚伪偏心。”
“我十五岁遇车祸撞成骨折,医生给我妈打电话,她却说我从小爱骗人,肯定是撒谎博关注,就算真出事也不严重,让我自己去医院就行。”
“最后是奶奶出钱让我住院,后来我在家养了三个月才痊愈。”
“可林家旺只是不小心划到手,舅舅一通电话,我妈就疯了似的半夜抱他去医院挂号,还带回家贴身照顾,说他缺母爱就该多疼惜。”
“他没妈就是理由,我有妈就该自生自灭!”
“骨折时我得学会自己扛着,你们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
妈妈被亲戚拦住动作,爸爸也面露尴尬,没再出声。
“高中时,我参加班里奥数答辩拿了第一名,老师奖了支新钢笔。”
“我满心欢喜拿给我妈看,她瞥了眼说,不过一支钢笔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结果隔天,林家旺就拿着我那支钢笔在写字,我跑过去想要回来,却被我爸扇了一巴掌扇到在地上。”
“他说家旺钢笔丢了,你正好有就送他怎么了?叫我别这么小气。”
舅舅表姐脸色难看。
我薄唇轻启,眸光寒冷至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