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在“零点前”。
“一定。”
路诚微微鞠躬。
“砰!”
大门被重重关上。
随着落锁的声音,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路诚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恐惧变形的脸。
“老婆,你瘦了。”
他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
那种触感,就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猪肉。
“别碰我!”
我猛地偏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没有血腥味。
只有一股苦涩的防腐剂味道。
路诚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任由我咬着,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真乖。”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红色礼盒,递到我面前。
“纪念日快乐。我知道你把刀都扔了,所以特意给你带了这个。”
我松开嘴,惊恐地看着那个盒子。
他慢慢打开盒盖。
红色的丝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把剔骨刀。
刀刃雪白,上面还沾着一丝干涸的黑褐色血迹。
那是去年的血。
我的血,混着他的血。
路诚拿起刀,把刀柄塞进我颤抖的手里,柔声说道:
“来,杀了我。”刀柄冰凉,像是握着一块死人骨头。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手。
“当啷!”
剔骨刀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滑到了沙发底下。
“我不杀!路诚你这个疯子!我今年绝不会再杀你!”
我蜷缩起身体,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
前六次。
每一次杀完他,我的记忆就会被重置一部分。
但我身体的记忆还在。
那种刀锋切入肌肉的阻力,温热液体喷溅在脸上的触感,还有他死前那诡异的满足眼神。
那是噩梦。
永无止境的噩梦。
路诚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破碎。
“为什么不听话?”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伪装的温润,而是充满了压抑的暴虐和焦躁。
他猛地伸手,一把薅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
“林婉!看着我!”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迫仰视着他。
他的脸离我只有几厘米。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层惨白的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游动。
“还有十分钟就是零点了!”
路诚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你不杀我,这扇门就永远打不开!你想被困死在这里吗?”
“那我们就一起死!”
我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血丝,“我受够了!这种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一起死?”
路诚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你想得美。”
“咔嚓!”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毫无征兆地折断了我右手的食指。
“啊——!”
我惨叫出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十指连心,那种钻心的疼让我眼前发黑。
路诚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痛苦挣扎,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他松开我的头发,转身趴在地上,从沙发底下摸出了那把剔骨刀。
“拿住。”
他抓起我那只断了手指的右手,强行把刀塞进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