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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小满落水后,苏晚萤独自操持了葬礼,身为金陵神捕的夫君谢瑾之,只露面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那日之后,苏晚萤像换了个人。
清晨,她不再将谢瑾之的制服浣洗得干干净净,晾晒在院中;
午时,她不再穿过几条街巷,将精心准备的滋养身体的药膳亲手送到府衙;
夜里,她不再坐在灯下,一边为谢瑾之缝补衣物,一边着急地等他归家。
她不再缠着他讲衙门里的轶事,更不会主动跟他分享邻里街坊细碎的琐事。
就连上街时被贵人打马冲撞受了伤,也只是撑着血淋淋的身子自行去医馆看诊,随后回家,一个人安静卧床休养。
五日后,谢瑾之匆匆归家,来到苏晚萤床前,“怎么受了欺负,也不与我说?”
男人一身玄黑色制服,腰间佩剑,衬得本就俊美的他更加英姿勃发,只是细看之下,能看到他下巴青青的胡茬和满眼的红血丝,略显疲惫。
他眉眼带着关切,俯身将苏晚萤扶起,握住她的手:“可还有哪里不适?”
苏晚萤手上一顿,缓缓地抽出了手。
手心落空,谢瑾之微微皱眉,对上苏晚萤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神。
她语气很淡:“一点小伤,公务要紧,夫君去忙吧。”
她在赶他离开,这个念头一出来,让谢瑾之没来由地染上几分烦躁。
以往他回来,她总是面露欣喜地扑进怀里跟他撒娇,又摸着他的胡茬叮嘱他要爱惜身体。
可今天,她什么都没做,甚至......疏离地喊他“夫君。”
她从前,只叫他“瑾之”的。
谢瑾之再次握住她的手:“你受了伤,今日先陪你。”
苏晚萤再次一顿,她再次将手抽出,随后起身,撑着身子下床,缓缓往外走去:“可是沈兄弟又想吃我做的糕点?夫君自说便是了,妾身这就去做......”
谢瑾之再次皱眉,他看着苏晚萤清瘦了不少的背影,和因为受了伤走路有些不稳的身子,心头的烦躁夹杂着怒意,怎么也下不去。
他忽然怒声开口:“站住!”
谢瑾之大步走到苏晚萤身前,眼神带着怒意:“苏晚萤,你何苦阴阳怪气,又拿沈青舟当筏子?”
他紧紧地盯着苏晚萤,等着她红了眼,等着她柔弱又委屈地说着自己心中的不安和嫉妒,他再顺势将她搂在怀里,低声安慰她。
可她没有。
苏晚萤依旧平静地垂眸:“妾身没有,夫君不让提,妾身不提便是,夫君可还有什么吩咐?”
谢瑾之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头的火怎么也压制不住。
他忽然俯身将苏晚萤抱起,放在床榻上,低头吻了上去。
苏晚萤下意识想挣扎,但很快放松下来,不迎合、不反抗。
谢瑾之感受到她无声的抗拒,眼中的火越烧越旺,粗粝的大手划过山峰,朝她身下探去。
苏晚萤按住了他的手:“夫君,妾身来癸水了,不方便。”
“日子不对吧,”谢瑾之眉眼凌厉,嘴角噙着怒意的冷笑:“苏晚萤,你的癸水是月中......”
苏晚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无波的古井:“妾身不方便。”
谢瑾之看着她的眼神,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随后,周身的火越烧越旺。
他忽然起身,踹翻了房中的凳子,用微微怒红的眼瞪苏晚萤:“你在为小满的事情怪我,还是在为沈青舟置气?”
“都没有,”苏晚萤直视他的眼:“夫君,你冤枉妾身了。”
“砰!”谢瑾之一拳砸在桌子上,将实木的桌子砸了一个坑,随后直接转身,摔门离去。
苏晚萤看他离开,平静地收回视线,拿起床上的话本翻阅起来。
谢瑾之却没有离去,片刻后,灶房传来声响。
一个时辰后,他端着一碗鸡汤坐在她床前,语气平和了许多:“喝吧,喝完我带你......”
话没说完,院外大门忽然被推开,沈青舟不管不顾地直接闯进卧房。
明明是女儿的身量和面容,却偏偏作了男装打扮,穿上捕快的服饰,举手投足间大大咧咧。
“师傅,衙门有急事!”沈青舟的视线落在谢瑾之手中的鸡汤,直接伸手端了过去,一饮而尽:“师傅,我跟你说,这个案子——”
谢瑾之非但不恼,眼中还闪过一抹宠溺的笑意,从怀中掏出帕子丢给她:“快擦擦额头的汗,怎么毛毛躁躁的......”
说着,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走到卧房门口,他才想起苏晚萤,转身叮嘱了一句:“你好好养伤,锅里还有汤,你自己去盛。”
苏晚萤没有像往日一样红着眼,也没有再露出半分委屈和不甘。
她露出标准的微笑:“是,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