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少说两句。」
她瞪了江浩一眼,转头看向我。
「宁宁,你弟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你也知道,他是家里的独苗,从小被惯坏了。」
「你是姐姐,得多担待点。」
从小到大,这几句话像紧箍咒一样套在我头上。
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
你是姐姐,你要帮衬弟弟。
你是姐姐,你要为弟弟牺牲。
直到五年前那个雪夜。
江浩醉酒飙车,把一个正过马路的老人撞飞了十几米。
他吓得跪在地上给我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姐,救救我!我不能坐牢!」
「我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
「爸妈会打死我的!」
爸妈也哭着求我。
「宁宁,你弟弟还没结婚,要是有了案底,以后怎么做人?」
「你不一样,你是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
「只要你帮弟弟顶了这个罪,家里的房子车子以后都归你!」
「爸妈给你写保证书,绝不食言!」
我看着他们哭得老泪纵横的脸,心软了。
我选择了顶罪。
换来的却是五年的牢狱之灾,和如今这冷漠的一家人。
车子停在了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
泊车小弟恭敬地拉开车门。
江浩大摇大摆地走了下去。
爸妈也紧随其后。
我跟在最后面,看着他们光鲜亮丽的背影。
突然觉得,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那扇铁门。
更是无法逾越的人心。
2
包厢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
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我眼睛疼。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鲍鱼、龙虾、海参……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我吞了吞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在里面这几年,我没吃过一顿饱饭。
每天都是发黄的馒头和飘着烂菜叶的清汤。
「吃吧,别客气。」
妈妈给我夹了一块肥腻的红烧肉。
「多吃点,补补身子。」
我拿起筷子,手有些抖。
太久没用过这么精致的餐具,我不习惯。
「啪嗒」一声。
那块红烧肉滑落在桌布上,滚出一道油印。
江浩嫌弃地皱起眉头。
「真脏。」
「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抽了张纸巾,用力擦拭着桌上的油渍。
「没事,没事,宁宁是不习惯。」
「再夹一块就是了。」
爸爸端起酒杯,闷头喝了一口。
「浩浩,怎么跟你姐说话呢。」
「她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
江浩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又不是我逼她的,是她自己愿意的。」
「再说了,我也没少受罪啊,这几年担惊受怕的。」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原来在他心里,我的牺牲都是理所应当的。
甚至还成了他的负担。
「我去个洗手间。」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推开包厢门,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我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妈妈。
她正在打电话。
「哎呀,我知道,你放心吧。」
「那个死丫头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