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效益不好，要体谅。”
2
说完，他看了我一眼，依旧没等我回应，就推开玻璃门出去了。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我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又看了看那份值班表，心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疲惫。
“爱谁上谁上吧。”
我喃喃自语。
“反正我不伺候了。”
下午三点，公司宣布今天提前一小时下班。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人事部的小姑娘推着小推车，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奶茶。
“大家辛苦了！这是公司给大家的节日福利！”她笑着喊道。
同事们兴高采烈地围上去，很快，小推车上的奶茶就少了一大半。
轮到我的时候，人事小姑娘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推车，有些为难。
老板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他看着我，又看了看那些奶茶，突然啊了一声。
“林佳啊，你看我这记性！”
他拍了拍额头，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歉意，反倒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我把这茬给忘了，你对芒果过敏啊，哎呀，今天的奶茶全都是有芒果的。要不，你喝这个吧。”
他随手从角落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到我面前，瓶身甚至还带着一点灰尘。
我看着那瓶矿泉水，又看看他脸上那副表情，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没有接那瓶水。
“谢谢老板，不用了。”
我脸上带着一丝我从未展现过的笑容，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我还不至于连瓶水都买不起。不过，您能记住我过敏的口味，挺不容易的。毕竟，您只记得我没结婚没孩子，没什么负担，要辛苦一下。”
办公室里，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看向我这边的同事，都停止了交谈，诧异地盯着我。
人事小姑娘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老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愣了几秒，显然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紧锁，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悻悻地收回了手里的矿泉水，转身离开了。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心里却并未因此平静下来。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放，像是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开。
我刚坐下，隔壁工位的李姐推了推我的手臂。
“佳佳，老板刚刚说，这些资料让你今天一定要处理完。”
3
她指了指我桌上那一叠比我之前那堆还要高的文件，小声说。
我看着那堆文件，笑了笑。
“哦，是吗？”
我轻声回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来这个公司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永远有干不完的活，永远有额外的任务。
刚毕业那会儿，能进这样的大公司，我确实很珍惜。
也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
可也因为我是新人，资历最浅，理所当然地要干更多的活，承担更多的责任。
我曾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付出，总有一天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然而，事与愿违。
那些我付出的，到头来，什么都轮不到我。
升职加薪永远是老员工的，评优评奖永远是和老板关系好的。
我像一个永远高速运转的机器，只知道埋头苦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