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4
飞机上所有乘客都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
就连空姐也再三询问我是否需要服务。
我没心思搭理他们，躺在位置上很快昏睡过去。
这一次睡觉我睡得异常安心，因为不用担心醒不过来了。
醒来时，飞机即将落地。
从窗口眺望这完全陌生的国度，我心中升起一丝对未来的希望。
在当地中餐馆找了个帮厨工作后，我语言能力也渐渐上来。
甚至还阴差阳错认识了本地华裔帮派的头目。
他说以后我以后要是遇到事情就找他帮忙。
虽然在这里的生活辛苦了点，至少不用面对家里的那一堆疯子。
万万没想到的是，苏禹竟然找到了我工作的中餐馆。
他一进门就把所有工作人员扫视一遍，把目光牢牢锁定在我身上。
“苏鑫，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神情激动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就想带我离开。
“叶媛的病还需要你呢，医院给的时间不多，她急需你的肾脏治疗。”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盯着苏禹。
“这位先生如果不是来点餐的就快点离开吧，别打扰我们店做生意。”
苏禹听到这话，脸色气得一片通红。
“苏鑫，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媛媛她之前为你付出了多少啊，给你还贷款，帮你处理车祸，她现在需要你的时候，你就退缩了。”
“你知不知道，你擅自离开医院让我损失有多大。”
我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苏禹。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彻底惹火苏禹，他撸起袖子，气冲冲地盯着我。
“就算你不愿意，今天我都要强行把你带回去，媛媛的病拖不得了。”
还没等他动手，整个中餐馆所有工作人员齐齐站在我身后，怒视苏禹。
我双手抱胸，表情嘲讽地看着他。
“你敢当着他们的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苏禹冷汗刹那间流了下来。
就算他身体素质再好，也打不过我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厨师。
他强行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害怕得连连退后几步。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跟我弟弟开个玩笑而已。”
我撇撇嘴，看他的眼神里充满轻蔑。
“不是说我不是苏家人了吗，怎么这会又把我这个弟弟认回来了。”
苏禹神色一愣，还想解释几句，只听见中餐馆门外传来摩托的巨响。
一群华裔混混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我认识的那个帮派头目。
“苏鑫，一听到你有麻烦我就过来帮忙了。”
在外国混，华裔必须得抱团取暖，这就是我的底气。
我给他竖了个拇指，感谢兄弟帮忙。
这群混混把苏禹团团围住，他终于也体会到我当初的慌乱。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马上就走。”
我伸脚把他绊倒在地，居高临下地俯视苏禹。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兄弟们，给我打，只要不打死就行。”
一听到我的指令，周围人全都跃跃欲试地凑了上来。
我静静欣赏着苏禹被这一群人胖揍。
他身上衣服全都被撕烂，全身上下各种青紫的痕迹，脸也肿得跟猪一样，再也看不出从前的意气风发。
头目朋友掐着他的脖子，让他给我磕头道歉。
苏禹眼神屈辱地看了我一眼，老老实实地磕头。
“对不起，苏鑫。”
我轻笑一声，没放在心上，挥手让他赶紧滚。
见他一瘸一拐地离开，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他真相。
“如果你还是担心叶媛的话，不如帮她换一家医院，说不定检测结果就有不同呢。”
言尽于此，我没再多说。
等到苏禹在视野中完全消失，我请在场帮忙的人全都喝了一杯。
头目朋友喝了好几杯，他平常就喜欢叫我陪他去喝酒。
喝完，我心生感慨。
过去那些憋屈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05
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苏禹再次找到我。
这次他是带着叶媛还有爸妈一起来的。
怕影响餐馆生意，我带他们到旁边小巷商谈。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我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叶媛表情尴尬地看向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苏鑫，这次来我是跟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一直污蔑你，是我犯了大错，还请你原谅我。”
“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求求你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她跪了下去，哭哭啼啼地道起歉来。
我爸妈也是一脸愧疚。
“苏鑫，爸爸妈妈之前冤枉你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们都是被叶媛给骗了。”
“苏鑫你就跟我们乖乖回去好不好，我们还是一家人啊，毕竟血浓于水。”
苏禹更是直接。
“你以后要是气不过就直接打我，我随你怎么打都行。”
看着眼前诚恳道歉的一家人，我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笑容。
如果现在就因为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原谅他们的话，那我曾经吃的哭算什么。
我悲惨去世的前世又算什么。
心中没有为这群人产生过丝毫波动，我直接开口拒绝他们。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需要跟你们回去。”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我就抬脚离开，却发现这群人开始内讧起来。
苏禹气呼呼地扇了叶媛几巴掌。
“都怪这个贱人，把我们家的钱都败光了，现在还把我亲弟弟给气走了，这全都是你这个贱人的错。”
叶媛转头就反击回去，用指甲挠刮花他的脸。
“这不是你自己不相信自己弟弟，怪我干什么，大不了大家一起穷死。”
爸妈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皆是老泪纵横。
不过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没时间思考更多，回到餐馆我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傍晚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却见到叶媛就坐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
她身边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暴徒。
我瞳孔一缩，马上就想逃跑，可被这两个暴徒迅速捉住，嘴巴里还塞了布条。
叶媛在我面前涂了半天指甲油，总算稍微满意了点。
抬头看我一眼，高跟鞋一脚踢在我下半身要害处。
疼痛潮水般袭来，我只感觉自己下半身要裂开一样。
叶媛冲着我冷冷一笑。
“早上还敢给老娘甩脸色，真是狗胆包天。”
“不过就是随便说了你几句，你居然还怀恨在心，连逃到国外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她扭住我的耳朵，力气大到要把我耳朵拧断。
我面露痛苦之色，疼得直喘气。
“不过国外找人帮忙也容易，我不过是用点美色这两人就愿意帮我忙。”
“今天我非得好好给你长个教训，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她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你就是用这条舌头告我的状对吧，害我被苏禹数落了好几天。”
“今天我就把你这条舌头剪了，看你以后还怎么说我。”
叶媛眼神中满是疯狂神色，冲我微微一笑。
“来，乖乖张开嘴，啊—”
我拼命反抗挣扎，可无奈这两个摁住我的暴徒力气实在太大，根本挣脱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刀离我的嘴越来越近。
恰在这时，我出租屋门又被打开。
“苏鑫，今天有空陪我去喝酒吗？”
之前的那个头目朋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随即他反应过来，眼神不善地看向叶媛。
“立马放开我朋友，不然我保证不了你们的安全。”
叶媛一脸不屑。
“说什么大话，抓一个是抓，抓两个也是抓，等下一起弄死你们两个。”
却没想到我这个头目朋友大发神威，打这两个暴徒跟砍瓜切菜一样。
很快这两人全被打趴下了，只剩下瑟瑟发抖的叶媛。
头目朋友看向我。
“怎么处理她？”
我冷冰冰地盯着叶媛。
“既然她仗着自己有美色，那就给她毁容吧。”
朋友按照我说的去做，在她脸上划出几个口子，只听见叶媛凄厉地哭喊。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让我毁容。”
我默默瞥了她一眼，关上出租屋大门。
以这里的治安环境，没人会在意她的呼救。
06
一夜过去，叶媛打算跟随苏禹他们一起回到国内。
她戴着口罩、墨镜，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离别前，苏禹还特地来中餐馆邀请我回去。
我再次严厉拒绝。
他眼神黯然，却也无话可说。
我也继续在中餐馆打工，不知为何等到了FBI的上门逮捕，之后更是把我移交给国内警方。
我呆滞地跟着国内警方回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好心的警察给我看了最近爆红网络的视频。
视频里的人正是叶媛，她露出自己被毁容的脸，跟屏幕前的观众大声哭诉。
“在国外拜访自己小叔子，就因为我是说了他一两句，没想到就被他毁容了。”
“现在我老公还要跟我离婚，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住桥洞被活生生冻死了，请大家一定要给我讨一个公道啊。”
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恰到好处的泪花让人心生怜惜。
尤其是她脸上的疤痕是做不了假的。
这个视频一经发出就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甚至就连警方都被惊动，要求从国外把我带回来接受调查。
无数网友也在视频底下表达对我的不满与厌恶。
“抱抱这个小姐姐，遇到这种小叔子真是太倒霉了，一定狠狠惩罚他。”
“太可怜了，这个小叔子还是人吗，居然做得出这种事情来，真是看到就觉得恶心。”
我翻看这些评论，越看我的脸色就越黑。
在这些人嘴里我已经成了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大恶人了。
在视频火了，不仅叶媛，还有苏禹甚至是我爸我妈都站了出来声讨我犯了多大的错误，把以前叶媛污蔑我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尽管他们明明已经知道这是假的，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这样做了。
靠这一招，他们收获大量流量与热度，靠直播带货赚得盆满钵满。
气得我握紧了拳头，暗道一声不公平。
这群人面兽心的家伙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到警局后，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哪怕我会因为这个遭受处罚，我也不乐意见到这群人好过。
问我话的警察对视一眼颇感意外，没想到我这么坦诚。
不仅如此，我还把叶媛诬陷我的证据全拿了出来。
很早之前我就在准备这个，实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警方表示还需调查一段时间检查清楚，才能公布澄清视频。
我暂时自由，但只能本市内活动。
刚一出警局，记者们就把各种长枪短炮对准我。
“苏先生请问您真的是害自己嫂子毁容的罪魁祸首吗？”
“苏先生您是因为无颜面对自己的家人才选择逃往国外的吗？”
这些问题就像针刺一样，深深扎入我的心里，血流不止。
“当然不是，我苏鑫做事堂堂正正，她叶媛敢这么问心无愧吗？”
我直接正面回复这些问题，没料到第二天媒体的标题却是：
“苏鑫承认错误！此番回国是为了自首！”
看到这个标题，我忍不住被气笑了。
更让我生气的是，没多久叶媛就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对我围追堵截。
07
“苏鑫，我们又见面了，估计下次见面就是要去监狱里看你了吧。”
“那里也的确是最适合你这种人渣的地方。”
苏禹就站在叶媛旁边，看到我被她这么嘲讽，面露不忍之色，但终究没说一句话，默许了这一切发生。
我冷眼凝视叶媛，这个女人又恢复了从前的嚣张。
她不知道等到警方的调查结果一出来，她立马就会被痛打落水狗。
“用那种危险的眼神看着我，你还想对我做什么，还想打我？来，你打啊，有胆子你就打。”
她扬起脖子，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我毫不客气，反手就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这声清脆的巴掌声让全场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叶媛肉眼可见地红温了，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手指颤颤巍巍地对准我。
“你居然还敢打我，你难道就不怕明天还上热搜吗？”
她捂着脸颊，怨毒的眼神一闪而过。
我丝毫没放在心上，反而再次扬起手掌。
她如惊弓之鸟一般，见我手抬起来就马上退后几步。
我当场嗤笑出声。
反应过来我在戏弄她后，叶媛的脸色越发难看。
“好你个苏鑫，居然还敢吓我。”
我又扬起手掌，她还是害怕地往后退。
这一次就连她带来的人里，都有人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好了，苏鑫，别为难媛媛了。”
这时候，苏禹就出来英雄救美了。
我对他却更加不爽。
说到底这一切全都源于苏禹对叶媛的无条件信任，不然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哦，不知道苏禹你有什么指教，要是没有，就别拦着我回家睡觉了，我时差还没倒过来。”
说完，我打了一个哈欠，发现苏禹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
最终他还是选择开口。
“苏鑫，你的房子我们......”
“算了，你还是跟着我一起过去看看吧。”
他带着我从人群中走出，往我家方向走去。
我家那栋房子很快映入眼帘，让我内心冰冷的是，这栋房子里面已经住进去一户幸福的家庭。
我扭过头死死盯着苏禹，等待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不自然地摸摸鼻子，眼神躲闪。
“之前家里条件困难，想到你不住这房子了，就把这房子卖了出去。”
他一说完，我迈开腿就想冲进去，把这群人赶走。
苏禹一把拉住我。
“他们都住好久了，你现在进去也不合适吧，起码别打扰他们吃饭啊。”
从窗口看去，这是一户幸福的三口之家。
我停下了迈出去的脚步。
幸福的家庭，我从来没有体验过。
但也别阻止别人体验了。
转过头，我咬牙切齿地盯着苏禹。
“苏禹，从今以后，我欠你们苏家的就完全还清了，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什么苏家。”
“你们不配！”
气鼓鼓地说完，我大踏步离开这里。
苏禹看着我决绝的背影，满是遗憾地叹息一声。
经过这次事件以后，我再也不会回到家里了。
他背过身去，和我走上渐行渐远的道路。
08
我扇叶媛巴掌的视频流传出去后，网上的舆论发酵得更加厉害，攻击我的人也越来越多。
甚至有些人都开始线下攻击我，给我寄刀片和恐吓信。
叶媛甚至口出狂言，要让我遭受无期徒刑。
不过这些言论随着警方出具详细的澄清视频后，全都消弭于无形。
曾经拥护叶媛的人一转口风，开始疯狂抨击她。
她和苏家人也直接被平台除名，断了他们的直播带货发财梦。
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叶媛还在公开场合给我道歉。
“我错了，苏鑫，我不该冤枉你的，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你能解气就行。”
这些道歉的话不过脑子一般地从她嘴里蹦出来，她的表情还是一脸诚恳，仿佛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一样。
可我却深知她从来没觉得自己错了，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没能成功弄死我而已。
“叶媛，我跟你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对吧。”
她的眼睛陡然亮起，眼神暧昧地看向我。
“是的是的，苏鑫，我们一起长大，有着多年的感情啊。”
“如果你还是喜欢我，我可以跟苏禹离婚，跟你在一起的。”
这番炸裂的发言一说出口，周围的人都嫌恶地离她三米远。
我似笑非笑地盯着叶媛。
“当初你结婚时说比起我更爱我哥，现在怎么改主意了。”
“苏禹他就是个傻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跟条狗一样，给他根骨头就叫得欢，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实在没意思。”
“他根本比不上你，苏鑫，你才是更棒的。”
我看向叶媛身后脸色苍白的人影，笑眯眯地问他。
“这番话听起来怎么样，我亲爱的好哥哥。”
叶媛愕然转头，发现苏禹就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好像一尊雕塑。
良久，苏禹颤抖着嘴唇宣告：
“叶媛，我们离婚吧。”
哪怕叶媛这么欺骗他，乱花他的钱，把我气跑到外国，苏禹也没打算跟她离婚。
可现在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我大笑三声，大摇大摆地从这两人身边经过。
从今以后，他们的故事我不再参与。
面对这个下场，叶媛泪流满面。
她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不让我走。
“别这样，苏鑫，你去跟你哥哥解释，我刚刚那番话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要我们这个家好，没有其他想法。”
我一脚把她踹开，自顾自地走了。
耳边传来叶媛后悔的呜咽声，反而让我的心情越发畅快，甚至走路时都哼起了小曲。
这个案件在国内彻底结束后，我再次回到国外那家中餐馆打工。
在国内我已经没有任何羁绊了，反倒在国外建立了难得的友情。
人活着，靠得就是这些羁绊，犹如丝线般把自己固定在世界上。
许多年后，我成功把那家中餐馆买了下来，成为自己店铺，还开成了连锁店。
受国内邀请，我回去做企业成功经验宣讲。
意外在路边遇到了叶媛，她仿佛老了二十岁，两鬓都开始斑白，正在掏垃圾桶里的垃圾。
她看了我一眼，没认出我来。
我笑笑摇头，继续前往学校做宣讲，和她擦肩而过。
无论是她还是我，人生都已翻开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