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这天，堂弟成了我大伯。
只因他说自己开公司赚了一个亿。
奶奶就把他推上了主座，宣布要在族谱上给他涨一辈，还要排在第一位。
亲戚们争着巴结，就连爸妈都硬拉我去给他敬酒。
我任凭他们拉扯，一动不动：
「他高中都没毕业，这些年一直靠我们家接济，他开公司？你们信？」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奶奶颤巍巍地站起来，抄起拐杖就要砸我。
「混账！你大伯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才出人头地，我不许你诋毁他。」
「给小浩跪下，磕头道歉！」
我妈偷偷扯了扯我的袖子，红着眼劝道：
「儿子，你大伯现在是大老板，家里还得仰仗他，你还是……磕头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我最亲的亲人，就因为一句话让我去磕头道歉？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深吸一口气，我主动走到堂弟面前：
「你说，你的公司叫光尘科技？」
他头昂到天上，用眼白看我：
「怎么，你听过？」
我笑了。
何止听过。
我在光尘干了5年，可从没见过他这号人。
我倒要看看，当谎言被揭穿。
这些人，会是什么表情。
1.
裴浩不可一世的样子，落在我的眼里，只剩下了滑稽。
他大摇大摆地坐在主座上，手里盘着串珠子。
这座位本该是家里辈分最高的人坐的。
可现在，奶奶像个老宫女似的，一脸谄媚地站在他身后，替他捏着肩膀。
看到我在笑，裴浩冷哼一声。
「裴然，你是在外面给老板打工打傻了吧？」
「光尘科技不是你能碰触到的圈子，没听过就直说，硬装就没意思了。」
周围的亲戚也炸了锅。
「就是，裴然，注意你的态度！这是你大伯！」
「你那点见识，也就够在写字楼里修个电脑，你大伯现在谈的都是上亿的项目。」
「都是一家人，跪下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给长辈磕头本来就应该的。」
我妈见我不动，又用力扯了下我的衣袖。
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
「然然……算妈求你，你就低个头吧，咱们家以后还得靠他帮衬。」
帮衬？
我差点笑出声来。
这些年，是谁每个月往家里打两万块钱？
是谁给家里换了新房？
是谁带他们去体检，给他们买保险？
是我。
是他们此刻正逼着下跪的亲儿子。
而裴浩呢？
打架斗殴进局子，是我去捞的。
欠了网贷被人堵门，是我还的。
就连他此时此刻身上穿的西装，也是去年我过生日，我妈拿我的卡刷了送给他的。
现在，他们信了这满嘴跑火车的混混，为了虚无缥缈的一个亿。
要折断我的脊梁。
这一刻，我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可能是这二十几年来，我为了维持这个家，硬生生撑起的一点温情。
碎得彻彻底底。
「行，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裴浩突然拿出手机，把屏幕对着大家。
「光尘科技，去年的利税就交了三千万，你懂三千万是什么概念吗？」
他斜眼看我，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