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许下一个愿望,我的人生就会变得更糟一点,而继妹的人生就会变得更好两点。
我想要钱,她就发财。我想要爱,她就桃花泛滥。
我爸和继母爱她,老师夸她,全世界都围着她转。
直到她抢走了我暗恋的男生,还跑到我面前说:“姐姐,对不起,他非要追我,我实在没办法。”
我看着她惺惺作态的脸,忽然就不想再忍了。
我轻轻开口:“我愿我下半辈子,能嫁给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并且每天都睡眠充足。”
我每许下一个愿望,我的人生就会变得更糟一点。
而我继妹宋薇的人生,就会变得更好两点。
这是我从八岁起就发现的秘密。
一个无人知晓、却精准操控着我们姐妹俩人生的恶毒诅咒。
八岁那年,我看着橱窗里的公主裙,悄悄许愿。
“我想要一条漂亮的裙子。”
第二天,我妈带回一条处理的旧款,上面还有个破洞。
而宋薇,收到了她爸从国外寄回来的限量版公主裙,闪闪发光。
十岁,我羡慕别的同学有好成绩,许愿能考进前十名。
期末考试,我发了高烧,考得一塌糊涂,全班倒数。
而一直不爱学习的宋薇,那次考试如有神助,破天荒考了年级第一。
继母刘梅抱着她亲了又亲,我爸宋国斌更是奖励了她一台最新款的电脑。
我在旁边,像个透明的影子。
十六岁,家里生意周转不灵,我偷偷许愿,希望家里能多一点钱。
结果我爸投资失败,赔了一大笔钱。
而继母刘梅买的一张彩票中了五十万。
从此,刘梅在这个家的地位更加稳固,宋薇的日子也过得愈发滋润。
我的牺牲成了她们母女的垫脚石。
我想要的一切,都会以一种打折、劣化、甚至惩罚性的方式降临到我头上。
然后再以一种加倍、优化、堪称完美的方式馈赠给宋薇。
我不敢再许愿了。
我把自己的人生调成了静音模式,不争不抢不期待。
我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
直到宋薇抢走了我暗恋了三年的男生季辰。
季辰是我们学校的校草,阳光、开朗,打篮球的样子能让全场的女生尖叫。
我只敢在角落里默默地看他。
把那份喜欢藏在日记本的每一页里。
可是,宋薇发现了。
她只用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我就在学校的公告栏上,看到了季辰向她告白的视频。
视频里,季辰捧着玫瑰,满眼都是对宋薇的爱意。
宋薇娇羞地低下头,接受了。
周围全是祝福和起哄的声音。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那天晚上,宋薇推开我的房门。
她穿着漂亮的连衣裙,脸上是那种我最熟悉不过的胜利者的微笑。
“姐姐,对不起。”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
“季辰他非要追我,我实在没办法。”
“我跟他说你喜欢他,可他说,他只把我当妹妹。”
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虚伪的怜悯。
“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我看着她惺惺作态的脸。
看着她脸上那抹得意。
忍了十年的火山,忽然就到了喷发的临界点。
是啊。
我的人生,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糟糕呢。
为什么我不能许一个,让她也跟着一起变得糟糕的愿望呢?
我的痛苦,不能总是成为你幸福的养料。
如果我的愿望注定会变质。
那我就许一个,从一开始就烂掉的愿望。
我看着宋薇,忽然笑了。
在她错愕的目光中,我轻轻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刻骨的咒语。
“我愿我下半辈子,能嫁给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
“并且,每天都睡眠充足。”
宋薇愣住了。
她大概觉得我疯了。
这个愿望,听起来多么的平凡,甚至有点自暴自弃。
二十五岁的男人。
对于我们这种还在上高中的女生来说,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大叔”了。
而且,放弃了对爱情、财富、事业的一切幻想。
只求一个,充足的睡眠。
这听起来,就是一个失败者最后的哀鸣。
宋薇脸上的怜悯变成了轻蔑。
“姐姐,你别这样,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我让给你就是了。”
她假惺惺地说着,然后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没有理她,我只是闭上眼,在心里把那个愿望又重复了一遍。
宋薇,这一次,我愿我们一起坠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