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唇角动了动,先侧头看明珠。
小姑娘咬着唇,眼圈微红,像只受惊的小兔。
那一瞬,她声音软下来:“行吧,下次记得别当着明珠的面,她胆小。”
那点因我而起的情绪,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妈妈伸出手,没有探我的鼻息。
而是嫌恶地戳了戳我的肩膀:“周棠,你给我起来。”
“装死是吧?”她用高跟鞋尖踢我肩膀,“为了不去聚餐,为了让我们内疚,你真是花样百出!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二哥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手腕一抖。
滚烫的水泼了我半张脸。
“可以醒了吗?能不能别总用这种低级手段博关注?”
水珠顺着鬓角滚进领口,我却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明珠往后退了小半步,怯生生开口:“妈,我怎么感觉,姐姐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为了安抚明珠受伤的心灵。
二哥拍拍她的背,往她怀里塞了个精致礼盒。
“乖明珠,哥哥知道你好心,但有些人天生就会卖惨,根本不值得同情。”
妈妈揉了揉明珠的头:“你越理她,她下次就越变本加厉,今天装死,明天就敢上吊,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低头道歉。”
三哥跟着嗤笑:“下午闹死闹活要去医院,现在又在这里挺尸。除了给家里添堵破坏气氛,她还会干什么?”
或许是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妈妈蹲下身,用力掐我的人中。
直到我的嘴唇被掐白了,还是一动不动。
她彻底失去耐心。
扬起手,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又犟又毒的性子,当初就不该心软接你回来!”
这时,楼上传来明珠娇脆的声音:“妈妈,快看,二哥给我买的新裙子好看吗?”
这声音如同魔法。
妈妈脸上的怒意瞬间冰雪消融。
“宝贝儿,妈妈这就来。”
走了几步,她突然又折返回来将我从地板上拽了起来。
“周棠,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个家,是先有明珠,才有你。血缘什么也代表不了!别以为自己是亲生的,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的头无力地后仰,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无光,正对着天花板。
她盯着我涣散的瞳孔,仿佛想从中看到屈服和恐惧。
可我已经死了,给不了任何反应。
这似乎激怒了妈妈,她揪着我的衣领凶狠的警告:“摆正你的位置!再敢动歪心思跟明珠争……你就给我滚回你乡下去!”
她松开手。
我的头失去支撑,“咚”一声砸到地上。
她头也没回,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上楼了。
二哥踢了我一脚:“大过年的,做出这副死样子给谁看?差不多得了。”
三哥笑眯眯地摸出手机,按下快门键。
“留个纪念。下次再装,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周家这位真千金私下是什么德行。”
最后是大哥。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发现什么。
最终,他叹了口气。
不太情愿的把我拖回房间,丢到床上。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施舍般开口:“周棠,手指要是实在疼得受不了来找我,别惊动明珠。我可以不经过转盘,送你去医院。但是,医药费得从你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承担,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