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王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肿,脖子上也起了一片片的红疹。
“呃......”
他捂着脖子,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睛惊恐地瞪大。
“是海鲜......”
3
爸爸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
“老婆!你是不是放了海鲜!”
妈妈也慌了,嘴唇哆嗦着。
“我......我就放了一点点虾肉......打成了泥......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爸爸气得目眦欲裂,“我说了他过敏!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快!叫救护车!”
他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
妈妈却一把按住他。
“不能叫救护车!”
她尖声叫道,眼神里满是惊慌。
“叫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全楼道的人都出来看了!我们家请客把客人吃进医院,这脸往哪儿搁啊!”
我适时地低下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幽幽开口:
“妈说得对......上次我哮喘发作,为了不让邻居看笑话,我们就是打的车。总不能我的命不值钱,王总的命就金贵吧?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家看人下菜碟的。”
这话戳中了妈妈的死穴。
对,不能让人觉得不公平,这也是一种不体面。
她立刻附和:
“对!饭饭说得对!我们打车去!快!”
爸爸简直要被我妈气疯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面子!要出人命的!”
妈妈已经用手机叫好了滴滴。
爸爸见车已叫好,再跟妈妈拉扯下去,王总的情况只会更严重,只能咬着牙,和妈妈一起,半架半拖地把已经快要昏迷的王总弄下了楼。
车上,妈妈还在不停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生怕被司机看出什么端倪。
滴滴师傅果然把我们放在了离医院还有五百米的小区门口。
爸爸怒吼:“怎么停这儿了!”
妈妈无辜地眨眨眼:
“要是司机看到我们去医院,肯定要乱想。所以我跟司机说是送醉酒的朋友回家。”
“而且,我们要等司机走了我们再过去!”
于是,我们就在冬天的冷风里,等那辆滴滴走远,才一左一右地架着生死一线的王总,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医院挪去。
那五百米的路,仿佛成了爸爸事业的斩杀线。
王总被推进抢救室时,已经彻底休克。
医生出来,对着爸爸就是一顿痛骂:
“你们怎么搞的!病人要是晚来两分钟,你们就准备办后事吧!”
爸爸浑身冰凉,瘫倒在走廊的长椅上。
王总虽然被救了回来,但元气大伤,合作自然是泡了汤。
第二天,爸爸就被公司开除了。
他回到家,看着正在悠闲敷面膜的妈妈,终于爆发了。
“陈贤淑!你满意了?为了你那点狗屁面子,我的事业全完了!”
他一巴掌扇在妈妈脸上。
妈妈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饭饭,以后别听你妈的话了!”
我表面乖巧,心里却乐开了花,静静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好戏。
爸爸,这才哪到哪啊。
你为了她的面子,毁了我的一生。
现在,只是毁了你的事业而已。
公平得很。
4
那一巴掌,让家里安分了小半月。
妈妈不再热衷于举办各种派对,爸爸也因为失业而整日唉声叹气,家里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