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负责买菜,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我们来算算,这些劳动值多少钱。”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周文斌和刘玉梅都愣住了。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要算的,是这笔账。
“按照现在市场上家政服务的最低标准,一个全职保姆,只负责做饭和基本保洁,不住家,一个月工资是五千块。”
“我当年,是二十四小时住家,随叫随到,还没有节假日。”
“就算我友情价,给你打个对折,一个月两千五,不过分吧?”
“一年,就是三万块。”
我抬头,看了一眼周文斌。
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我翻到第二页。
“第二年,我开始上班。”
“我有了自己的收入,但家里的家务,我一样没落下。”
“每天下班,我都要去菜市场,然后回家做饭。”
“吃完饭,我洗碗,拖地。”
“周末,我要大扫除,清洗所有换下来的衣物。”
“这些工作,折算成钟点工,每天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按市场最低价,一小时三十块,一天就是九十块。”
“一个月,两千七百块。”
“一年,是三万两千四百块。”
“哦,对了,从这一年开始,家里的水电燃气费,物业费,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扣的。”
“这些账单,我这里都有记录。”
我指了指本子后面夹着的一叠厚厚的回执单。
周文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玉梅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跟自己家还算得这么清楚?你安的什么心!”
“妈,你先别急。”
我冲她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账还没算完呢。”
我翻到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第三年,你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我的工作量,变成了三口人的。”
“饭菜要考虑你的口味,打扫要顾及你的卫生标准。”
“我的家务时间,从每天三小时,增加到了四个半小时。”
“一年下来,是四万八千六百块。”
“第四年,你六十大寿,我用我年终奖给你买了一个金手镯,一万两千八。”
“周文斌的侄子考上大学,我包了一万块的红包。”
“家里的沙发和电视换了新的,花了两万三,也是我付的钱。”
“这些,都算是我对这个家的额外投入,我们暂时不算进劳务费里。”
我的手指在本子上一条条划过。
每一笔,都清晰无比,有日期,有金额。
周文斌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刘玉梅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最后,我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汇总页。
上面只有一个数字。
“五年,我的劳务费,不多不少,一共是二十万零八千块。”
“家庭公共开支,由我个人支付的部分,是八万七千块。”
“给你和你们周家亲戚的各种人情开销,是五万六千块。”
我把本子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总计,三十五万一千块。”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们母子二人。
“你刚才说,这个家,有你没我。”
“让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