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表嫂脸皮真厚！」
「自己没本事怪别人？」
「主播干得漂亮！」
我关了直播，心情烦躁。
陈浩端来一杯热牛奶：“别气，为那种人不值得。”
“我不是气。”我摇头，“我是觉得可悲。都这样了，他们还觉得是我的错。”
手机震动，是我爸。
“小雪...莉莉去找你了？”
“嗯，直播连线。”
我爸叹气：“强子确实被辞退了，但跟你没关系。是他挪用项目经费被发现了...”
我愣住：“挪用经费？”
“嗯，五万块，说是急用。”我爸声音低沉，“他以为能很快补上，结果被你婚礼一闹，钱还不上了，公司一查就露馅了。”
我无语。
所以，还是我的锅？因为我没让他继续挪用？
“爸，这事我管不了。”
“爸知道。”他顿了顿，“但你妈...又心软了，想拿钱帮强子补窟窿...”
我眼神一冷：“她哪来的钱？”
“你给的生活费，她攒了一些...还有，她想把老家房子抵押了...”
“不行。”我斩钉截铁，“她要是敢抵押房子，我立刻停生活费，说到做到。”
“爸明白。爸会看着她。”他犹豫了一下，“小雪...有空回来吃个饭？就咱们仨。”
我沉默。
“你妈...真的知道错了。她现在天天看你的视频，还做笔记...”我爸声音哽咽，“她说，要是早点明白这些道理，就不会...”
我鼻子一酸。
“下周末吧。”我说，“我和陈浩回去。”
挂了电话，我对陈浩说：“下周回我家吃饭。”
“好。”他握住我的手，“准备好了？”
“嗯。”我靠在他肩上，“总要面对的。”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我也好奇——张秀芬的“改变”，到底是真心，还是又一次表演。
周末，我们买了礼物回去。
开门的是张秀芬，她系着围裙，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回来了...快进来，饭快好了。”
家里很干净，餐桌上摆着六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没有张强一家，没有其他亲戚，就我们四个。
吃饭时，张秀芬一直给我夹菜，但不敢多话。
我爸聊了些家常，气氛还算融洽。
饭后，张秀芬拿出一个笔记本，推到我面前。
我翻开，愣住了。
里面工工整整地记着我的直播内容：
「3月15日直播：女性经济独立的五个阶段」
「3月20日视频：如何拒绝道德绑架」
「3月25日：建立个人边界的技巧」
每一页都有批注，用红笔写着她的反思：
「我以前就是这样对小雪的...」
「这句话说得对，爱不是控制」
「我错了，真的错了」
最后一页，她写：「女儿，对不起。妈在学，给妈时间。」
我合上笔记本，眼睛发热。
“妈...”我叫出了口。
张秀芬的眼泪瞬间掉下来：“哎...”
“笔记本我收下了。”我说，“但你不用学我。做你自己就行。”
“妈想成为...配得上你的妈妈。”她泣不成声。
我抱住她。
这个拥抱，迟了二十八年。
但还好，终究来了。
回去的路上，陈浩问：“原谅她了？”
“谈不上原谅。”我看着窗外，“只是...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