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
姑姑一开口,就是那种能划破人耳膜的尖叫。
你这个小贱人!你敢退群!你还敢拉黑你妈!
她的声音引得走廊里好几个病人和家属都探头来看。
护士站的护士也立刻站了起来,朝这边张望。
我躺在床上,没动。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拙劣的马戏。
你现在本事大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
姑姑冲到我的病床前,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你哥要是留了案底,我跟你拼命!
我姑父也走了过来,站在另一边。
赶紧起来!跟我们去派出所!
他用命令的语气说。
别在这装死!我们都问过了,你那手术就是个小毛病!根本不影响走路!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们连我去打听了。
打听清楚了,我“死不了”。
所以,他们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来逼迫我。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伟身上。
他是我所有痛苦的根源之一。
他也在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耐烦。
我说周静,你差不多行了啊。
他开口了,语气吊儿郎当。
不就是让你去趟派出所,说几句好话,再垫点钱吗?
多大点事,你至于闹成这样?
又是报警,又是住院的,演给谁看呢?
我可是你哥!亲哥!你帮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我从小到大的所有忍让和付出,在他们看来,都是天经地义。
我的忍让,喂大了他们的贪婪。
我的退缩,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因为愤怒和伤口的疼痛而剧烈起伏。
我没有跟他们争吵。
因为我知道,跟这群人,是永远讲不通道理的。
我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呼叫铃。
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刺耳的铃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病区。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刚才那个关心我的护士。
怎么了怎么了?
她一进来,看到我病房里的三个人,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这里是病房,请你们立刻出去!
姑姑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泼妇的架势。
我们是我侄女的家人!我们看她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家人也不能在这里大声喧哗!护士毫不退让,你们已经严重影响到病人的休息了!
我就是要吵!我就是要让她这个不孝女,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真面目!
姑姑开始在病房里撒泼。
我姑父则试图上来拉我。
赶紧起来!别给我装!
他的手刚要碰到我的被子。
一只更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医院的保安。
护士按下呼叫铃的时候,同时也通知了保安室。
两个穿着制服,人高马大的保安走了进来。
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保安沉声喝道。
在医院闹事?跟我们走一趟!
我姑父一看保安来了,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我们……我们是病人家属。
家属就能为所欲为吗?保安的语气很严肃,没看到病人躺在床上吗?你们这样会影响她伤口恢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