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我能听到同事们关于她的八卦。
说她老公赵彦,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说她婆婆厉害,天天找她麻烦。
说她为了还债,下了班还要去做兼职。
我听着,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甚至觉得,这是她的报应。
一个连朋友都不知道尊重的人,活该过得这么辛苦。
我们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在各自的轨道上,沉默地运行着。
直到前几天。
我们部门的总监,在会议上突然提了一句。
“对了,策划部的姜冉,上周离职了。”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总监叹了口气,继续说。
“也是个可怜人,家里破产,老公还出轨跟人跑了。”
“听她领导说,她把房子卖了还债,一个人离开这个城市了。”
“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了。”
会议室里一片唏嘘。
我坐在那里,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我以为我会感到快意。
大快人心。
觉得那个羞辱过我的人,终于遭到了最严厉的惩罚。
可奇怪的是,我没有。
我的心里,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甸甸的悲凉。
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原来,她这三年,过得这么难。
我突然想起,最后一次在公司见到她。
是在上个月的电梯里。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大衣,头发枯黄,瘦得像一把骨头。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低着头,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精致的倒影。
谁都没有说话。
现在想来,那竟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一个光鲜亮丽,前途正好。
一个潦倒落魄,准备逃离。
何其讽刺。
这几天,我总是失眠。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过去的一幕幕。
那个水杯,那场争吵,她沉默的眼神。
还有她最后落寞的背影。
一种陌生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
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今天,是周末。
年底了,我准备给家里做一次大扫除。
把所有不要的东西,都清理掉。
也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扫出去。
我清理到阳台的储物柜。
那是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角落。
积满了灰尘。
我打开柜门,一堆杂物映入眼帘。
就在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看到了它。
那个被我砸碎了半边的,脏兮兮的马克杯。
03
那个马克杯,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个被人遗忘的、丑陋的伤疤。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明明记得,那天我把它砸在了公司的垃圾桶旁。
或许是保洁阿姨觉得可惜,又或许是谁恶作剧。
总之,它阴差阳错地,跟着我的私人物品,被搬到了我的新家。
然后在这个角落里,一躺就是三年。
杯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那道裂痕,像一道狰狞的闪电,从杯口一直延伸到底部。
我看着它,心里五味杂陈。
过去的愤怒和羞辱,仿佛还清晰地烙印在上面。
我本该立刻把它扔掉。
扔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