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抵在我喉咙上的指甲松了松。
我心里一喜,趁热打铁:“老婆,你看这荒郊野岭的,夜里凉,你刚醒身体虚,快回棺材……不是,快回床上躺着,别着凉了。”
我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她听到“棺材”两个字,眼神又冷了下来。
“我为什么……会在棺材里?”
“呃……”我大脑飞速运转,“这是我们湘西的习俗!叫‘同棺之好’,寓意生同衾,死同穴,是我们这边对蜜月旅行的最高礼遇!”
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苏清欢皱起了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但显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对了!”我斩钉截铁地说,“你生了场大病,失忆了。医生说要多出来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有助于恢复记忆。所以我才带你出来蜜月旅行的嘛。”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挤出几滴眼泪,声情并茂地说:“老婆,你不知道,你生病的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你!现在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苏清欢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身上的煞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结婚证上,我师父当年偷偷画下的一道“姻缘符”,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金光,安抚着她的神魂。
这才是这本结婚证真正的作用。
它不是凡物,而是一件法器,是维系我们两家百年约定的信物。
只是这些,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我……叫苏清欢?”她指了指自己。
“对,苏清欢。你是我最爱的老婆。”我笑得一脸真诚。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收回了指甲,转身,真的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回了棺材里。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那个……老婆,盖子我给你盖上了?”我试探着问。
她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我不敢怠慢,赶紧把棺材盖合上,又从包里掏出三根镇魂香点上,插在棺材头。
做完这一切,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捡回一条命。
回到驾驶室,我再也不敢耽搁,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天亮时分,我们终于抵达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小镇。
连续开了三天三夜,我已经到了极限,必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而且,苏清欢……我总不能一直让她躺棺材里吧?
我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偏僻的旅馆,开了个房间。
“老板,我车上有个病人,不方便见风,我背她上去。”我对旅馆老板说。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打着哈欠,眼皮都没抬:“行,身份证登记一下。”
登记完,我回到车上,打开后车厢。
“老婆,到地方了,我们得住店。”
棺材里,苏清欢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的红色已经完全褪去,变成了正常的黑色,清澈得像一汪秋水。
只是眼神依旧有些空洞。
她自己坐了起来,动作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但已经比昨晚好多了。
我把她从车厢里扶出来,为了不引人注意,还特意用一件黑色的大衣把她从头到脚裹住。
她的身体很轻,也很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