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林念抬起头,眼眶红了,泪水却倔强地在里面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那双眼睛,像蒙着一层水雾的黑曜石,既有委屈,又有不甘和隐忍。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林念身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裙子,移到了林晚那条被茶水毁掉、却依旧能看出价值不菲的新裙子上。
那个小小的破洞,此刻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林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林念,今天会突然发难!
这条裙子是她求了妈妈好久才买的最新款,她故意在裙摆上弄了个小洞,就是准备在拿到镯子后“不小心”被人看到,再梨花带雨地哭诉一番,说自己为了省钱给姐姐买礼物,只能穿破裙子。
这样一来,既拿了好处,又赚了名声。
可现在,一切都被林念毁了!
“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林晚的眼泪瞬间决堤,哭得梨花带雨,“我什么时候让你穿旧衣服了?这条裙子……这条裙子是……”
“是什么?”林念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逼人的力量,“是妈妈上周才给你买的吧?我亲眼看到的。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上周我生日,妈妈说家里最近困难,连个蛋糕都没给我买。”
“你……”林晚被噎得说不出话。
“够了!”
外婆手里的红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太太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她先是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林晚,又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儿媳刘芸,最后,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林念身上。
这个外孙女,一直以来都安静得像个影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也……让人忽视。
可今天,这个影子,似乎有了自己的棱角。
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隐忍,不像作伪。
反倒是林晚……老太太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点小伎俩,平时懒得戳穿,不代表她看不出来。
“镯子,是给林家未来的掌舵人的。”
外婆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林家的人,可以不聪明,但绝不能心思不正。林家的人,可以不富裕,但绝不能丢了风骨。”
她拿起那只翠绿的玉镯,无视了林晚伸出的、僵在半空的手。
一步一步,走到林念面前。
冰凉的、沉甸甸的玉镯,被套上了林念的手腕。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仿佛它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林念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前世死前的彻骨寒意,似乎被这玉的温度驱散了一丝。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交换人生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外婆转身,冷冷地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林晚和刘芸。
“一条裙子而已,这么大惊小怪,像什么样子!”
“林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刘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反驳,却在对上婆婆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晚更是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
她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念手腕上的镯子,那眼神,仿佛要将林念生吞活剥。
林念感受到了那道视线,缓缓抬起头,迎着林晚的目光,轻轻地,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