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医生说了，你这情况必须剖！再拖下去，一尸两命！”
“顺产对孩子好！你们医生就是想多赚钱！”
冰冷的白炽灯下，丈夫沈浩的声音和婆婆刘芬尖利的嗓音混在一起，像两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林晚的耳膜。
腹部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几乎要将她的身体扯成两半。
冷汗浸透了身下的床单，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医生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沈先生，产妇宫口不开，胎儿已经出现缺氧症状了！现在不是纠结顺产剖腹产的时候，是救命！”
“救命？我看你们就是想吓唬我们！”刘芬一把抢过沈浩手里的笔，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林晚惨白的脸上，“我早就找人算过了，我们家阿浩命里带金，头胎必是男孙！剖腹产伤了元气，以后还怎么生二胎？这个字，不能签！”
林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她看着那个曾经对自己许下山盟海誓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母亲身后，满脸都是为难和犹豫。
“阿浩……”林晚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最后的乞求，“救救……救救我们的孩子……”
沈浩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不敢与她对视。
刘芬却冷哼一声，刻薄地开口：“什么我们的孩子？一个赔钱货罢了！要是生不出儿子，你连我们沈家的门都别想进！医生，你们就让她自己生，老一辈女人生孩子，哪个不是鬼门关走一遭？就她娇气！”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林晚心中最后一丝火焰。
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和腹中孩子的性命，竟然比不上一个虚无缥缈的“男孙”，比不上一句算命先生的胡言乱语。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这三年的婚姻，那些所谓的恩爱和体贴，原来全都是假象。
在生死关头，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自己。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反而让林晚冷静了下来。
她不再看那对母子令人作呕的嘴脸，转头用尽全身力气对医生说：“医生……我……我自己签字……”
医生一脸为难：“林女士，规定必须是家属签字……”
“那就让他签！”刘芬尖叫起来，“让他签‘后果自负’！出了事跟我们沈家没关系！”
好一个没关系。
林晚的嘴角扯出一个凄凉的弧度。
也好，彻底看清了。
就在这时，腹中又是一阵剧痛袭来，林晚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监护仪上，代表着胎儿心率的数字正在飞速下降，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胎心掉到80了！快！准备抢救！”医生脸色大变，冲着护士大吼。
走廊上一片混乱。
沈浩和刘芬也被这阵仗吓到了，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但刘芬依旧死死攥着笔，嘴里念叨着：“不能签，签了就生不出孙子了……”
林晚在半昏迷中，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摸索着从枕头下掏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的光亮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颤抖着手指，拨出了那个三年未曾打扰过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清冷的男声，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