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晨初中入学费38000。
五年合计：607000。
六十万零七千。
五年。
还有前面七年没算。
我靠在椅子上。
六十万。
这只是五年。
赵建军说“你先垫着”的那些钱。买水果的钱。交班费的钱。过年包红包的钱。给杨秀兰买血压计买暖宝宝买羽绒服的钱。
全是我的。
每一笔都有流水记录。
每一笔的付款人都是“周敏”。
不是“其他”。
是周敏。
我关掉APP。
深吸一口气。
不。
今天先不算了。
我把那段录音反复听了三遍。
“那个……随便标吧。”
每听一遍，冷一分。
第三遍的时候，我不冷了。
因为冷到底了。
冷到底以后，反而清醒。
5.
接下来的两周，我开始做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
翻赵建军的手机。
不是偷偷摸摸地翻。他每天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密码我知道，是赵晨的生日。
我以前从来不翻他手机。因为我信他。
现在不信了。
“咱们赵家人”那个群里，聊天记录很多。
我一天看一点。
大部分是日常。杨秀兰发养生文章，赵德发发风景照片，赵晨偶尔冒泡。
但有些不是日常。
三个月前。杨秀兰在群里说：“建军，房子的事你想过没有？”
赵建军回：“什么事？”
杨秀兰：“那套房子写的谁的名字？”
赵建军：“我的。”
杨秀兰发了一段语音。我戴耳机听了。
“写你的名字好。但是你得想想，万一以后有什么情况——你趁早把赵晨加上去。赵晨是你亲儿子，房子以后是赵晨的。别让外人沾了。”
外人。
杨秀兰说的“外人”是我。
赵建军回了一个字：“行。”
赵丽红紧跟着发了一条：“建军你听妈的，这种事早弄早安心。她要是知道了肯定闹，你悄悄办。”
赵建军：“嗯。”
我把这几条记录截了图。
日期，内容，截图清晰。
存在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叫“其他的账”。
我继续翻。
五个月前。赵丽红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一个房产过户的流程介绍。她说：“建军你看看，我问了我们公司法务，可以先加赵晨名字，加完再——”
后面的话她删了。
但我看到了赵建军的回复。
“姐你别急，我找个时间办。”
杨秀兰接着说：“趁早。你那个房子首付还是你出的多，写你名字天经地义。她要是闹，就说是给赵晨的——当妈的不能拦着给儿子好处吧？”
我差点笑出声。
首付18万。我出了12万。赵建军出了6万。
在杨秀兰嘴里变成了“你出的多”。
月供3400，十二年，全是我交的。
在杨秀兰的计划里，这套房子要悄悄过户到赵晨名下——绕过我。
她说的“外人”，付了首付的大头，交了十二年的月供。
她要防的那个“外人”，是这套房子真正的供养者。
我关了他的手机。
放回床头柜。
赵建军从浴室出来了，头发湿着，擦了两下就不擦了。
“今天怎么没看到你给赵晨签字？他说有张卷子要家长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