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栋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然会做出这种事？难怪陈白露这些年像吹气球一样发胖。早些年他手头紧时，偶尔还会碰碰她；后来赚了钱，看着她那臃肿的身材，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嫌弃。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他强撑着辩解，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误会？"张婉茹冷笑一声，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里满是讥讽，"证据确凿还说是误会？你妈能在陈白露饮食里长期下药，想想都让人发怵！"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家栋心里。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最后只能烦躁地摔门而出。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张婉茹独自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王淑芬能在儿媳饮食里动手脚，难保不会对她这个"新媳妇"也做些什么。她慌忙起身，在厨房和储物间里翻找起来——得赶紧查查自己平时吃的东西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从家里出来，林家栋在小区花园里连抽了三根烟。烟雾缭绕中，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母亲总是抢着给陈白露盛饭夹菜的样子；陈白露一次次抱怨自己莫名其妙发胖的委屈；还有母亲那句"不下蛋的母鸡"的刻薄话……
他虽然对母亲的做法有些不满，但毕竟是他妈。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掏出手机，给几个在司法系统有点关系的朋友打电话，想托关系把母亲保出来。可朋友们听完情况后都表示无能为力。最后有人建议他："家栋，这事你得找个专业律师问问。"
第二天一早，林家栋就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听完他的叙述，沉吟片刻后坦言："林先生，情况不太乐观。您母亲涉及的是刑事案件，证据链完整，不仅要面临刑期，还需要承担民事赔偿。我建议您尝试与对方和解，毕竟曾经是夫妻，多给些补偿，看能否让对方出具谅解书。"
林家栋紧紧皱起眉头。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以陈白露现在的态度，真的会答应吗？
从律所出来，他试着联系陈白露，却发现自己的电话和所有联系方式都已被拉黑。
无奈之下，他只好来到欢欢的幼儿园门口等候。这个时间点，来接孩子的家长很多，他混在人群中，眼睛紧紧盯着校门。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像小鸟一样涌出来。他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陈白露正弯腰为欢欢整理衣领，夕阳下的侧脸显得格外疏离，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冰霜。
林家栋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等她牵着孩子往回走时，才快步拦住去路。
"陈白露！"
她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侧身就要绕开。
林家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你干什么！放开！"她的声音像淬了冰。
"就谈一会儿，行不行？"他强压着火气，"关于我妈的事……"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有话留着上法庭说。"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把欢欢护在身后。
"上法庭"三个字瞬间刺痛了林家栋。他最后的耐心耗尽，猛地揪住陈白露的头发，拽着她往路边停车的地方拖。陈白露抱着孩子根本无法挣脱，欢欢被吓得哇哇大哭。
"放开！我要报警了！"
周围有人驻足，但多是接孩子的家长，只敢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就在林家栋拉开车门要把她往里推时，陈白露用身体死死抵住车门，突然朝人群大喊：
"救命啊！这是人贩子！快报警！"
几个路人立即围了上来。
"干什么的！快松手！"一位中年男子上前拉扯林家栋。
"别听她胡说，我们两口子吵架！"林家栋急忙解释，眼见陈白露还要叫喊，他伸手想去捂她的嘴。
就在这时，陈白露低头狠狠咬在他的虎口上。
"啊！"林家栋吃痛松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上清晰的牙印，"你属狗的吗？"
趁这个空隙，陈白露迅速躲到路人身后，颤抖却坚定地按下110："喂，我要报警，这里有人当街施暴……"
林家栋听到她竟然真的敢报警！他恼火至极，但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又瞥见越聚越多的人群，咬咬牙，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钻进车里仓皇离去。
陈白露抱着抽泣的欢欢轻声安抚，目光却始终紧盯着那辆远去的汽车。她的心跳得厉害，但更多的是决绝——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退让。
不多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名民警下车后快步走向被热心家长护在中间的陈白露。
"是谁报的警？"一位年长民警问道。
"是我。"陈白露抱着孩子上前一步，声音还带着颤抖，但语气清晰坚定，"警察同志，我叫陈白露。刚才我前夫林家栋试图强行将我拖上车，在我明确拒绝并呼救后，他对我进行了拉扯和肢体侵犯，还试图捂住我的嘴。这几位好心人都可以作证。"
那位中年男子立即附和："对对，我们亲眼看到的。那男的可凶了，揪着她头发就往车里塞，孩子都吓坏了。"
另一位接孩子的妈妈也补充："是的，我可以作证。那男的说他们是两口子吵架，但这姑娘明显不愿意跟他走。"
民警仔细记录着关键信息，然后看向陈白露："您说他是您前夫？有离婚证明吧？"
"有的，我可以提供。"陈白露点头，"他的车牌号是XXXXXX，往东边方向走了。"
她接着说道，"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纠纷。我目前正和他家有一个刑事案件在审理中，他母亲涉嫌故意伤害我。我很怀疑他今天的动机是试图胁迫我影响案件。我需要就此报案，并申请人身安全保护。"
听到涉及其他刑事案件，民警神情更加严肃。
年长民警说道："陈女士，您先带孩子到旁边休息。我们需要给您和几位热心市民做详细笔录。您刚才描述的行为，林家栋已经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我们会立即依法传唤他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听到这番话，陈白露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民警为热心市民做完笔录后，带着陈白露和孩子前往派出所进行正式笔录。
这边，陈白露的笔录还没做完，另一边，林家栋已经被警察传唤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询问室里，灯光白得晃眼。林家栋坐在桌子这头，脸上写满了烦躁和不耐。对面是刚才出警的王警官和一位负责记录的年轻民警。
"警察同志，这真是误会。"林家栋强压着火气解释，"她是我前妻，我们就是为了孩子的事争论了几句。我承认当时情绪上头，但绝对没想伤害她。我就是想跟她谈谈我母亲的事……"
王警官不紧不慢地翻看着刚打印的证人笔录，目光沉稳："只是想谈谈？那陈女士明确拒绝后，你揪她头发、强行拖拽，还用手捂她的嘴——这几位路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觉得这是好好谈话的态度吗？"
"我那不是急了吗！"林家栋声音陡然升高，"她张口闭口就要上法庭，还要报警抓我妈，我能不急？是，我方式不对，我道歉行了吧？这顶多算家庭矛盾……"
"林先生，首先你们已经离婚，法律上不算家庭成员关系。"王警官冷静地打断，"其次，你的行为——强行拖拽、捂嘴限制人身自由，已经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情节严重的，可以处十日以上拘留，并处罚金。"
拘留？罚款？林家栋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门被敲响，另一位民警进来低声说了几句，递上一份文件。王警官看完后，眼神更加锐利："还有个情况。陈女士提供了你母亲故意伤害案的立案通知书和伤情鉴定。她认为你今天的行为，是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试图胁迫她、影响司法公正。如果查实，问题的性质就更严重了。"
林家栋脸色瞬间煞白。他最怕的就是两件事被扯在一起。
"我没有！我就是想求她和解！"他急忙辩解，声音却虚了下去。
"求人是用这种方式求的？"王警官反问，"你的行为恰恰印证了她的担忧，证明你们家确实对她构成威胁。这些情况我们会记录在案，并通报给审理你母亲案件的法院。这可能会成为量刑的考量因素。"
这句话像记闷棍，狠狠砸在林家栋心上。
他本想帮母亲减轻罪责，现在反而可能害了她！
"现在依法对你作出处罚决定。"
王警官正色道，"鉴于你的行为发生在幼儿园门口，当着未成年孩子的面实施，社会影响恶劣，现决定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请签字。"
林家栋机械地签下名字，脑子里一团乱麻。
拘留十天……这意味着不仅要失去自由，还会留下案底？
更重要的是，母亲那边也会受到影响……
他被带出询问室时，正好撞见陈白露在女民警陪同下从另一间办公室出来。
陈白露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彻底的疏离和决绝。
这一刻林家栋终于明白，他不仅没能挽回局面，反而把一切都推向了更糟的境地。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陈白露，似乎与从前...有点不太一样？
夜色渐深，陈白露抱着熟睡的欢欢走出派出所。
晚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民警刚刚告知她，林家栋将被行政拘留十天——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其实她早已预料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她既没有躲避，也没有逃避。既然要战，那就战到底。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里，她拨通了唐律师的电话，将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唐律师的声音沉稳而肯定："陈小姐，你处理得非常妥当。这次报警留存的出警记录，以及警方对林家栋的行政处罚决定，都将成为我们后续诉讼中的重要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请继续保持这样的冷静和果断。有任何新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的，唐律师。"
挂断电话，陈白露轻轻抚摸着欢欢熟睡的小脸。孩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呼吸已经平稳。为了孩子，她必须变得更强大。
安顿好孩子入睡后，陈白露登上了许久未用的企鹅号。
几天前，同门师兄沈月白将她拉进了一个玄门接单群。这个群就是她师兄沈月白创建的，里面现在有几百人，各个门派的人都有。沈月白时常会在公告栏发布各种委托——地点、内容、酬金都列得清清楚楚。
眼下王淑芬和林家栋都在拘留所，林家人应该能消停一阵子。陈白露打算看看有没有适合接的单子。她急需用钱。
两个孩子的户口还落在林家，要想彻底斩断这层关系，就必须买房迁户。可A市房价高得惊人，动辄几百万起步，她手头这点积蓄根本不够。
浏览公告栏时，一条悬赏五十万的委托格外醒目。
"什么活儿能值这个价？"她轻声自语，点开了详情。
